第180章（1/2）

十四枚珠子码在桌上，阿九拿筷子拨拉着数了两遍，眉头拧成个疙瘩。

“血瞳手里至少还有十四枚备珠。”阿九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再加上他原先囤在别处的，月圆夜送到北边去的，数量只多不少。咱们抢了五枚，他又补了十四枚，说明他那条线一直没断，只是换了个法子。”

林虞兮把从柳树胡同搜出来的半封信摊在桌上，信纸发黄，边角卷着毛，上面的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废了又重新描过的。“‘珠子已备齐，月圆夜送北边’，这封信是没写完的，写信的人写到一半停了，可能觉得措辞不对，也可能有人来了。”她指着“北边”两个字底下浅浅的洇痕，“这两个字底下还有一层墨，原先写的是‘山’字，后来涂了改成‘北’。”

阿九凑近看了半晌，啧了一声：“写信的人原本想写‘月圆夜送上山’，后来改成‘送北边’。山上就是咱们山门，他原本打算直接送到山门里来？”

“不是送进山门，是送到山门外头的某个点。”林虞兮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有几道指甲划的痕，隐隐是个箭头和圆圈，圆圈底下划了三道横杠，“三道横杠，三更天。箭头指着北边，可能是北门外的某个位置。”

“北门外官道两边的沟渠咱们清过了。”阿九说。

“清是清过了，但清的是阵基。他送珠子到北门外头，不见得是摆阵基，可能是交货。”林虞兮把信纸放下，“铁匠铺掌柜说瘦高个留了地址让以后去柳树胡同找他，说明铁匠铺打的那批锚石钉只是其中一批。瘦高个是收货的，他收了钉子转手送到别处，柳树胡同乙十七号是个中转站。现在中转站空了，但瘦高个还会再去铁匠铺。咱们盯着铁匠铺，等瘦高个露面。”

阿九点头，又说：“盯铁匠铺的人我安排。但你刚才说‘月圆夜送北边’，月圆夜还有十二天，他送珠子去北边干什么？北边是雪原，过了雪原再往北就是，”

“就是血瞳的老窝。”黑皇趴在门口插了一嘴，尾巴甩了甩，“雪原北边是断魂岭，岭后头是冻土荒原，那地方没人住，血煞气浓得狗都不去。血瞳要是在那儿摆个大阵，把珠子全灌进去，弄不好能把整片冻土荒原的血煞气全引过来。”

“引过来往哪儿灌？”周青端着茶壶进来，给各人倒了水。

“往青阳城灌。”林虞兮把地图摊开，手指从雪原北边往下划了一条线，“断魂岭地势高，冻土荒原的血煞气顺着地势往南淌，过雪原边缘、过北门外官道、进清源河。清源河一乱，青阳城城北城西的地气就全完了。红光冒出来只是前兆，真灌下来整片城北的地基都得陷。”

屋里静了片刻。周青把茶壶放下，低声说：“那咱们得在月圆夜之前把北边那条线掐断。”

“掐线容易，掐干净难。”阿九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钉着一张更大的山门周边地形图，他用炭笔在雪原北边画了个圈，“血瞳在雪原边缘存了十四枚备珠，说明他打算月圆夜前后往北边送。咱们现在知道他的中转站在柳树胡同，知道瘦高个隔段时间去铁匠铺取钉子，但不知道他往北边送珠子走哪条路。北边出城有三条路：官道、河沟、山路。三条路咱们不可能全盯死。”

“那就让他自己带路。”林虞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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