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粮棉之争（2/2）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孙旺，又看向殿内的文武百官：“孙旺，你的折子咱留中不发。你户部要是真有本事，就去给咱变出粮食来！变不出来，就别成天盯着沈越的棉田咬！”

“沈越！”朱元璋转头看向他，“既然套种能成，就全面推！传旨下去，北直隶、山东、河南各府，凡是种棉的地方，必须给咱套种上豆子！棉布要有，粮食，一粒也不能少！谁要是办砸了，自己摘了乌纱帽滚去种地！”

“臣遵旨。”沈越拱手。

散朝后，沈越随着人流往外走，不少原本附庸孙旺的官员此刻都低着头，匆匆避开他的视线。刚出殿门没几步，朱元璋御前的秉笔太监便小跑着追了上来。

“沈先生留步。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说有北边的急报，顺便看看工部刚送来的军械图。”

沈越点了点头，转身往御书房走。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案后，眉头紧锁。桌面上摊着一份从北平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沈越，你自己看。”朱元璋把军报推过来。

沈越拿起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军报是徐达写的，字迹潦草：北元残部万户乃儿不花率部南下，前锋已至长城关外，探马报称敌军此次出动了攻城器械，且有游骑在关外袭扰，意图不明。更麻烦的是，宣府城外的一座铁匠营昨夜遭到了一支数十人的小队夜袭。

“宣府铁匠营？”沈越眉头一皱。

“对。”朱元璋手指敲着桌面，“那是给边军打刀甲的炉子。虽然没被攻破，但死了几个守夜的军士，烧了两座炭窑。咱让工部赶制的这批新军械，本来是预备分发到九边重镇的，现在看来，北边这一仗，怕是躲不过去了。”

沈越放下军报，目光落在御案旁的一张大明疆域图上，视线停留在宣府的位置。

“陛下，孙旺之流在朝堂上争的是粮，可北元铁骑在关外要的，是命。”沈越语气冷硬，“工坊那边，臣已经让人把焦炭冶铁的炉温又提了一截，新打出的这批马刀，比前几个月硬得多，砍北元的旧甲，一刀就能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光靠防守，挡不住游骑。”沈越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臣听说大工坊里新造的一批四轮马车已经成了，若是装上投石机和神机箭，跟着边军车队走，或许能给北元一个惊喜。”

朱元璋看着地图，眯起了眼睛。

而在千里之外的宣府关外，凛冽的夜风中，几道黑影正趴在关墙外的乱石堆里，远远眺望着关城上那一点点巡哨的灯笼火光。

为首的北元百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大明边关的暗门，用蒙语低声对身旁的部下说道：“大汗的旨意是，天亮之前，必须摸清这座城的火器布置。今晚，拔掉那个铁匠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