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炉火与暗战（2/2）

“沈越，赵家虽然抄了，但江南那帮粮商肯定吓破了胆，他们更不会往边关运粮了。”朱元璋眉头紧锁，“你那个‘开中法’，现在还不拿出来用，更待何时？”

“陛下圣明。”沈越出列，拱手道，“如今棉田套种，粮食本就不缺。缺的是愿意把粮食运到边关的人。既然这帮大商贾靠不住，那咱们就直接把利益让给天下的小商贩和百姓！”

沈越拿过一份空白圣旨，提笔就写：“第一，朝廷出盐引。凡大商贩运粮到边关，送至官仓。一石粮，给一大引盐；运一石棉花，也给一大引盐。这盐引，商人可以凭引直接去盐场支盐，想卖哪儿卖哪儿。”

朱元璋眼睛一亮：“一石粮换一大引盐？这利可是翻了几倍啊！那些小商贩怕是要乐疯了，就算他们拿车推、用扁担挑，也得把粮给我们挑到北边去！”

“正是这个道理。大商人想垄断，咱们就砸了他们的碗，让全天下的老百姓去分这块肉。”沈越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商队过关卡，只要车上挂着‘运往边镇’的牌子，一律免税，并由当地卫所派兵护送！防止北元游骑和土匪劫道。杀头的买卖有人干，只要有绝对的厚利和安全的保障，江南的粮，半个月就能堆满宣府的仓库！”

朱元璋盯着沈越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他一把拿过沈越写好的圣旨，盖上玉玺，递给秉笔太监：“马上发出去，昭告天下！”

“沈越，你这就动身去宣府。”朱元璋盯着他，“我要你不仅把粮草运过去，还要把你那些装了铁皮和神机箭的四轮战车，亲自交到徐达手里。我要看看，北元的骑兵，碰到咱们的钢铁战车，会是个什么下场！”

“臣，领旨！”沈越干脆利落地一拱手。

……

五天后。宣府城外，长城隘口。

夜风卷着血腥味，长城关墙上的火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守城的千户死死盯着关外的黑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将军，已经有三支夜巡小队没回来了。”一个副将低声说道。

千户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刀柄。

就在这时，城墙下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呼哨声。

“敌袭！”凄厉的喊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黑夜中暴起，像幽灵一样贴着关墙的死角飞速攀爬。他们是北元最精锐的夜不收，手里握着涂黑的利刃，目标极其明确——直扑关城内那座日夜冒着红光的铁匠营。

“放箭！”

关墙上的明军迅速反击，但游骑太分散，动作太快，根本无法封锁死角。

眼看着最前面的几个黑影已经翻上了城墙，城头上一阵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爆响。

千户拔出刀就要亲自顶上，却突然听到关墙背后——铁匠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又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

那声音不像是车轮，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紧接着，十二道耀眼的火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铁匠营后方的阴影里冲天而起！

“咻——轰！”

神机箭的弹药在城墙外的敌群中炸开，火光瞬间映红了半个夜空。没来得及撤退的北元游骑被强烈的气浪掀飞，烧红的铁砂如同暴雨般犁过裸露的岩石。

“再放！”

又是十二道火光。隐藏在暗处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打得死伤惨重，剩下的人连尸体都顾不上抢，连滚带爬地向北遁去。

城头上一片死寂。

千户趴在墙垛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关外的火海。借着残存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不是传统的火炮阵。

那是十辆巨大的四轮铁皮战车。黑黝黝的铁板包裹着车身，车顶上架着连环神机箭匣，像十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死死封住了关外的河谷。而在最前面的那辆战车上，沈越披着一件满是铁灰的棉袍，正从车顶的发射架上跳下来，拍了拍冻僵的手，回头对看傻了的千户笑了笑：

“这玩意儿，好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