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栖川科技的董事会反扑(2/2)
融资负责人也接上:“替代预案不对外宣布,只做内部准备,这一条我可以先记。但如果月底前收益预期还是拉不回去,董事会默认结构调整进入执行,不会再等你这边把链路查成完整报告。”
“那是下一个节点的事。”周叙白答得很平,“到那个节点,我再给你们回答。”
韩既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比前几天会选了。”
周叙白没有顺着这句往下接,只说:“前几天我以为两边还能一起拿住。”
“现在呢?”韩既明问。
这回周叙白没有停很久。他看着桌上那几页纸,声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现在我没办法再装作两边可以永远兼得。”
这句话一落,屋里反而彻底安静了。不是因为它多激烈,而是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一句场面话。韩既明沉默了片刻,最后对董秘说:“按他说的改。权限共管,冻结范围限定在南栈及衍生合作线;审计继续,但不影响外部止损动作;原始记录法务留底。”
董秘应了一声,低头修纪要。后面的事一下就快了起来。融资组改预测口径,投后组和法务补权限修订,董秘同步补一版仅内部留存的替代预案说明,外部沟通口继续收回栖川。每一项都很具体,也正因为太具体,没人再有空间去谈抽象立场。
散会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人一走,屋里只剩韩既明、周叙白和谢衡。韩既明把最后一页纪要推过来:“签吧。”
周叙白从头扫到尾,确认里面写的是“替代预案内部准备中”,不是“结构调整既定执行”,才落了名字。
韩既明把文件收回去,看着他问:“你今晚保住的东西不多,你清楚吧?”
“清楚。”周叙白说。
“那你还觉得值?”
“值。”
韩既明点了点头,语气还是平的:“行。那我也提醒你一句。你今天让出去的,不只是几项权限。董事会后面会正式开始判断,你到底还适不适合继续用原来的方式坐在这个位置上。”
周叙白答得很简短:“那就让他们判断。”
韩既明没再多说,拿着文件先出了门。门一关,谢衡才把椅子拖过来坐下,第一句话就不客气:“总算没把自己继续困死在中间。”
周叙白把笔往桌边一扔:“你要求真低。”
“不是我要求低,是你前阵子实在太像什么都想一起保。”谢衡看着他,“所以,今晚算什么?终于不打算继续拿价值观给效率让路了?”
周叙白没急着答,只把纪要叠好,才说:“不是不让。”
“那是什么?”
“是我终于承认,它们本来就不是永远站在一边的。”周叙白说,“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先把系统跑顺,再把事实捞实,最后总能一起交代。可这两周已经够清楚了。系统要快,事实就会往后压;我想把事实往前拿,系统就先收我的权。”
谢衡没打断,只等着他往下说。
周叙白继续道:“所以今晚不是我突然高尚了,是我终于知道有些东西必须先选。我可以先把权限让出去,但不能再拿‘后面再说’把底下那层真问题一起拖没。”
谢衡听完,慢慢点了下头:“这句还像人话。那后面呢?你不会以为今晚签完,这事就到这儿了吧?”
“不会。”周叙白说。
“那你准备什么?”
周叙白把电脑转给他,上面已经是他刚才在会里记下来的几行字:切断问题合作链,保留原始记录,重排未来项目审批路径,准备最坏情况备份方案。
谢衡扫了一眼:“你这是开会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从他们把权限表摆出来的时候就得想。”周叙白说,“现在往下只有三种走法。第一,审计真捞出实证,后面还有机会把结构重整拉回一个不是纯切割的版本。第二,董事会等不到,直接按效率逻辑往下走,那我至少得把底层记录全留死。第三,月底前他们逼我在不完整事实基础上签更难看的东西,我得先有不签的路。”
谢衡盯着最后一句:“不签的路,你准备怎么留?”
“先不写到纸面上。”周叙白说,“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异常授权、外包法务链、纪要改写和删减版外发的原始数据再做一份离线备份,不走公司共享盘。第二,把今天这版权限修订和补充条款触发条件单独存档,我要一份外部可核的时间线。”
谢衡这回没再讽刺,只看着他问:“你是准备从现在开始给最坏结果留证据?”
“对。”周叙白说,“不然到后面真走到那一步,我又只剩嘴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衡点了点头:“这两件事我来。还有吗?”
“有。”周叙白说,“替代方案也得提前写。不是替代预案,是如果现有合作链真要重写,哪些能切,哪些不能乱切,哪些必须等事实先明。你先把框架列给我,我今晚把标准写出来。”
谢衡“嗯”了一声,随即又问:“然后你准备干吗?继续坐这儿熬到天亮?”
周叙白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谢衡冷不丁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北京那头会自己等你?”
周叙白手指停了一下,却没接。他只是把纪要、授权摘要和融资修订表重新分开,抽了张白纸,在最上面写下几个字:现有链路保留条件。
谢衡看着他,最后也没在这句上继续追,只站起身说:“行,我先下去打电话。离线备份、法务链和外包授权,我今晚都给你摸出来。你这边别再写成另一份‘以后再说’。”
“不会。”周叙白说。
谢衡走后,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周叙白把电脑上的文档重新排开,先写哪些合作入口必须暂缓,哪些审批必须改成双签,哪些外部对接必须保留书面同步。写到一半,他手指顿了一下,因为屏幕上那句“所有重大信息需第一时间同步相关方”,怎么看都像另一层更迟的回声。
同一时间,北京那间九平米的小办公室里,林知夏也没有停。那位招商主管把完整资料发过来以后,她先把项目背景、预算范围和拍板人单独拉了一页,又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问题:这个盘子到底想留住谁。
海临这边,周叙白把“最坏结果备份方案”敲进文档标题栏,底,结构调整替代标准单独成稿。
北京那边,林知夏把第二行补上:先把决策人和预算定死,再往下谈内容。
海临这边,周叙白打开新的表格,把今晚收回去的每一项权限、对应触发条件和后续可逆节点一条条列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林知夏还坐在纸箱上,电脑架在腿上,一边改预算一边拆资料;周叙白则对着董事会纪要、融资修订和授权摘要,把明天往后的路重新排了一遍。谁都没有空拿情绪做主语,可也正因为都在做很具体的事,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反而被压到了更稳的地方。
快一点的时候,林知夏把第一版预算表保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写着“未夏”的纸;周叙白则把董事会纪要和自己单独列出来的备份方案并排放好,关掉了最上面那份融资预测。
他们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