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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中标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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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予宁立刻笑出了声:“你这句比我还缺德。”

“我是实话实说。”

周叙白也把酒举了起来:“敬以后所有新增需求都写邮件。”

这回连林知夏都笑了。

乔予宁连连点头:“这个可以,这个必须敬。”

几只罐子碰在一起,声音不算大,却干脆。

第一轮喝完以后,大家总算坐下来吃东西。乔予宁一边拆一次性勺子一边感慨:“我今天下午真以为自己要憋死。邮件没来之前,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平时也没多大声。”沈清和说。

“你别说话,一说话就破坏我情绪。”

“我只是陈述事实。”

周叙白靠在一边,难得没那么像平时在会上的样子。他把啤酒放到脚边,问乔予宁:“你刚才哭,是因为中了,还是因为没白熬?”

“都有。”乔予宁很诚实,“中了是一回事,没白熬是另一回事。还有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

“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做项目,赢了也高兴,但没像今天这么想哭。”她看了看林知夏,又看了看周叙白,“可能因为这单不是谁拍板拍下来的,是我们一条条争出来的。每一条边界都是真吵过,真写过,真卡过。到最后过了,就会觉得,这东西真是我们自己做下来的。”

沈清和点了下头:“这个判断没错。”

乔予宁立刻转头:“你居然会说‘没错’这种带情感色彩的话。”

“这不叫情感色彩,这叫事实判断。”

“行。”乔予宁懒得跟他争,夹了口炒面,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苏蔓要是知道我们偷偷庆功没叫她,会不会骂人?”

“会。”林知夏说。

“那要不要现在拍张照发她?”

“你发吧。”林知夏说,“顺便告诉她,今天先别来。她一来,这场庆功就会变成审讯会。”

乔予宁立刻乐了,低头给苏蔓发消息。没过半分钟,苏蔓的视频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乔予宁手忙脚乱地接起,镜头一晃一晃的,苏蔓那张脸一出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几个背着我庆功?”

“没有背着你,是怕你来了以后逼人发表获奖感言。”乔予宁说。

“滚。”苏蔓在那头翻了个白眼,随即又问,“真过了?”

“过了。”

“那行。”苏蔓说,“我就说一句。今晚谁都别煽情,谁都别趁机谈感情,老老实实庆功。尤其你,林知夏,听见没有?”

林知夏靠着栏杆看她:“听见了。”

“还有周叙白。”

周叙白接过话:“我也听见了。”

“最好真听见。”苏蔓哼了一声,“你们现在这点回温来得不容易,别谁一上头又把顺序搞乱了。行了,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视频挂断以后,乔予宁还笑个不停:“苏蔓姐真是远程监管。”

“她不是监管。”林知夏说,“她是怕我们有病。”

“这点我赞同。”沈清和居然难得站到了苏蔓那边。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要赞同一下。”乔予宁刚吐槽完,又想起自己还没问的那句,“对了,沈老师,你今天下午在群里发‘应该快了’的时候,是不是其实自己也挺紧张?”

沈清和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你骗人。”乔予宁说,“你平时根本不会在群里发这种安抚性用语。”

周叙白在旁边接了一句:“他确实紧张了。”

沈清和抬头看他:“你也没好到哪去。”

“我没否认。”

乔予宁来劲了:“所以栖川那边今天也很绷?”

“比你想的还绷。”周叙白说,“品牌部下午三点五十就开始每隔三分钟出来问一次结果。法务装得最淡定,其实一直没关邮箱。项目执行负责人更夸张,四点前一口水都没喝。”

“那你呢?”乔予宁问。

周叙白顿了一下:“我在等你们电话。”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反而让乔予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吃东西。可林知夏还是听见了。

她没把视线转过去,只是低头拧开手里的气泡水,又喝了一口。

中间最热闹的时候,其实也不过就是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说几句这几天谁最像疯子,谁最会卡条款,谁又在最后一版口播里删掉了最没用的那两句话。没有人专门把这场庆功做得多隆重,也没人说非得把今天定义成什么阶段性的胜利。可越是这样,反倒越像真的在高兴。

乔予宁后来喝了半罐啤酒,胆子明显见长,居然敢冲着周叙白说:“周总,我以前真觉得你这种人不适合创业团队合作。”

周叙白看着她:“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要是肯按规则来,还是能合作的。”

“评价挺高。”

“已经很高了。”乔予宁一本正经,“你不知道我之前多怕。”

沈清和在旁边补刀:“她最怕的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说人话。”

林知夏终于抬头:“你怎么也开始会总结了?”

“跟你们学的。”

乔予宁笑得不行,索性又举起酒罐:“那我再敬一次,敬大家终于开始说人话。”

这次连周叙白都没拒绝,跟她碰了一下。

夜里快十点时,东西吃得差不多了,乔予宁先下楼去还打印店那把临时借来的美工刀,沈清和说顺便帮她一起把垃圾带下去。楼顶一下就安静了不少。

林知夏还站在原地,手里那瓶气泡水没喝完。周叙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到她旁边,没有挨得太近,也没有刻意站得很远。

两个人先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林知夏先开口:“以前我们每次一碰到大事,最后都容易乱。”

周叙白看着前面:“嗯。”

“这次没有。”

“这次没有。”

林知夏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声音不大:“今天这单,对未夏重要。对我也重要。”

“我知道。”

“不是因为栖川。”她说,“也不只是因为南栈。是因为我第一次能用未夏的名字,把我想做的东西做成。不是挂在别人的体系里,也不是谁顺手给我的机会。”

周叙白听完,只说:“我明白。”

这句之后,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周叙白侧过头看她:“你说。”

“你昨天那句,我记着。”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被夜色压下去的楼群灯火,“今天这件事,我也记着。”

周叙白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好。”

“但别多想。”林知夏说,“我说记着,不是说翻篇。”

“我知道。”

“也不是给你提前加分。”

“我知道。”

她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什么都只会说‘我知道’?”

周叙白也看着她,隔了两秒才低声说:“因为今天这时候,说别的都像多余。”

林知夏没再接。

风从楼顶吹过去,把乔予宁刚才没压稳的塑料袋边角吹得轻轻响了一下。她伸手把袋子压住,周叙白也顺手帮她按了一下。两个人的手背没有碰上,中间还隔着半寸不到的距离,却都没有再往前。

林知夏忽然说:“这样挺好。”

“哪样?”

“先把事做好。”她说,“别的慢一点。”

周叙白站在那儿,很久才应了一声:“好。”

等乔予宁和沈清和重新上来时,两个人已经各自站开了一点。乔予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都没问,只一脸“我懂但我不说”的表情,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垃圾扔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散场了?”

沈清和把手里的空袋子折好:“你要是还想继续发表讲话,也可以。”

“不了。”乔予宁立刻拒绝,“我今天该说的都说完了,再说就真像年终总结了。”

四个人一起下楼时,整栋楼都安静了。到了楼下,沈清和先叫了车,临上车前还不忘提醒一句:“明天十点前别迟到。尤其庆功过后,最容易有人第二天脑子不清楚。”

乔予宁冲他挥手:“知道了,沈老师。”

她的车也很快到了。上车之前,乔予宁忽然凑到林知夏耳边,小声说:“林总。”

“嗯?”

“今天这样,挺好的。”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你酒劲上来了?”

“没有。”乔予宁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原来并肩把一件事做好,真的比乱七八糟地靠近强。”

她说完就上了车,根本不给林知夏回她的时间。

街边只剩下林知夏和周叙白两个人。

周叙白看了看时间:“我送你?”

“不用。”林知夏说,“我自己打车。”

“好。”

他没坚持,只在她拦到车以后,站在原地看着她上车。林知夏关车门前,忽然又看了他一眼:“周叙白。”

“嗯。”

“明天别迟到。”

周叙白很轻地笑了一下:“不会。”

车开出去以后,林知夏靠在后座上,整个人直到这时才有一种迟来的发空。不是累,也不是那种熬过头的麻木,更像绷了太久以后忽然松下来,身体反而一时不知道该先安静在哪儿。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工作群里还在零零碎碎有人回消息,苏蔓发了个很夸张的庆祝表情,何雯那边也已经发来一句恭喜,说旧街有邻那边明天请她们喝咖啡。

林知夏看着屏幕,想起刚才楼顶上那句“这样挺好”,忽然觉得,这种慢一点、清一点、不靠失控往前推的关系,也许真能走得比以前远一点。

同一晚,谢衡还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摊着两部旧手机、一张刚恢复完数据的存储卡和一台开了一整晚的数据恢复电脑。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一百时,他先骂了一句脏话,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才把新生成的恢复目录点开。

一层一层的旧文件夹,全是按时间自动命名的乱码。

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前面几次恢复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损坏照片、重复缓存和一堆打不开的空文件。可这次翻到最

那是一个被单独恢复出来的语音文件。

文件名已经乱了,看不出原始标题,只剩一串恢复编号。可旁边的时间戳还在,时间正落在他们分开的那段日子里。

谢衡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坐直了。

他点开文件,耳机里先是一阵很轻的电流声,然后像是有人在很近的地方吸了一口气。

谢衡的手一下顿住。

下一秒,他直接拿起手机,给周叙白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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