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旧录音被找到了(1/2)
电话响到第三声,周叙白才接。
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刚到住处不久,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怎么了?”
谢衡没兜圈子:“你别睡,来一趟公司。”
周叙白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找到个东西。”谢衡盯着屏幕上那行恢复编号,声音也跟着沉下去,“跟你和林知夏有关。”
周叙白那边一下没声了。
隔了两秒,他才问:“什么东西?”
“一段语音。”谢衡说,“从旧手机备份和那张存储卡里一起恢复出来的,时间戳在你们分开那阵。文件有一点损,但主体还在。”
周叙白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谁的?”
“你过来听。”
“发我。”
“我现在不发。”谢衡直接说,“你人过来。”
周叙白没再问为什么,只回了一句:“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以后,谢衡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了一点,又把耳机拔下来,改成外放试了一次。文件前面有几秒杂音,后面才慢慢稳下来。他又听了一遍,越听越觉得胸口发堵。
不是因为这段语音有多激烈,恰恰相反,它太克制了。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赌气,连质问都轻。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把那些年所有“她可能也不想再往前了”“她大概也累了”“事情已经到了没法解释的地步”之类的自我判断,一下子捅穿了。
他刚把文件单独拷进一个新文件夹,门就被推开了。
周叙白进来得很快,外套都没换,车钥匙还攥在手里。他进门第一句也不是寒暄:“在哪儿?”
谢衡抬手指了指电脑:“这里。”
周叙白走到桌边,看见那串恢复编号和旁边的时间戳,脸色一下就变了:“这个时间……”
“我确认过两遍。”谢衡说,“恢复链没问题,时间也对得上。不是后来写进去的,不是伪造,也不是重复缓存。就是那段时间留下来的语音文件。”
周叙白没说话,只盯着那一行时间戳看。
谢衡把椅子往旁边拉开一点,示意他坐:“你先听。前面有点杂音,后面能听清。”
周叙白坐下以后,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点。
谢衡看着他,还是补了一句:“你要是现在不想听,我可以明天再给你。”
“现在。”周叙白说。
他点开文件,房间里先响起一阵很轻的电流声,像旧设备恢复时带出来的底噪。那几秒很短,却长得让人心里发紧。然后,一个女人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年轻一点的林知夏的声音,直接从音箱里出来。
“周叙白。”
周叙白的手一下攥紧了。
那个声音和现在并不完全一样。更轻一点,更快一点,尾音里还有没被后来那些年磨掉的急。可他一听就知道,是她。
录音里停了停,像是那头的人也在整理呼吸。
“你要是听到这条,先别挂。”
谢衡站在旁边,没出声。
周叙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声音就会断掉。
录音继续往下走。
“我今天去找过你,没找到。谢衡说你最近一直在外面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她说到这里,像是本来想把语气放得更稳一点,可还是没压住那点急:“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处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已经乱到你没空跟我说。但你别总跟我说没事。你每次一说没事,我就知道事情一定已经很麻烦了。”
周叙白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录音里有几秒空白,像是她在想下一句该怎么说。
再开口时,声音反而更轻了。
“我不是来逼你现在解释,也不是要你马上把所有事都摊开。你要是真的很难,可以让我一起扛。”
谢衡站在旁边,看见周叙白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手背上的筋一下绷出来了。
录音没有停。
“你别把我挡在外面。”
“如果你怕我受不了,那也该让我自己决定,不是你先替我决定。”
这句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像是连机器运转的声音都一起淡了下去。
林知夏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这阵子不对。我不是看不出来,也不是非要等你把自己收拾好才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是现在没办法说清楚,也没关系,你先告诉我,你不是想一个人把我推开。”
她停了一下,像是喉咙有点发紧,后面一句话说得比前面更慢。
“周叙白,我不怕陪你过难的时候。我怕的是你又觉得,替我选好退路,就是对我好。”
语音的最后几秒很安静。
然后她像是勉强把情绪往下压了压,才继续说:“你听到就回我一个电话。或者回我一句也行。别再让我什么都靠猜。”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机器的风扇声。
谢衡没有立刻说话。
周叙白也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还看着已经停住的进度条,像是人根本没从刚才那段几分钟的声音里出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再放一遍。”
谢衡没说什么,伸手按了回放。
第二遍再响起来的时候,周叙白连坐姿都没变。
可这一次,他听进去的已经不是“找到语音”这件事本身,而是里面那些他这些年从来没真正听到过的话。
她没有说“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没有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没有说“你让我太失望了”。她说的是,如果你很难,可以让我一起扛。她说的是,别把我挡在外面。她说的是,如果你怕我受不了,也该让我自己决定。
那些年他不是没给过自己解释。他父亲病危,债务上门,合伙人撤资,催款电话一天十几个,旧手机摔坏以后很多消息都断在半路。他总觉得那时候局面已经烂到没法再把她拖进来,所以他替她做了判断,替她选了一个“至少别跟着一起掉下去”的结局。
可这段语音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当年不是她没有站过来,不是她没有给过机会,不是她也默认这样最好。
是她伸过手的时候,他没接。
第二遍放完,周叙白还是没说话。
谢衡站在一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听明白没有?”
周叙白盯着屏幕:“听明白了。”
“那你现在也该明白了吧?”谢衡语气很硬,“当年不是她不要你那堆烂事,是你根本没给她一起知道的资格。你以前总说自己那时候是没办法,行,我承认那阵子确实全砸你头上了。但没办法不等于你替她做的那些决定就是对的。”
周叙白没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谢衡本来还攒着一肚子话,真看见他这样,反倒又骂不下去了。他拉开旁边那把椅子坐下,缓了缓才说:“我本来想等明天再给你,至少让你今晚先消停睡一觉。但我想了想,这东西晚给一晚,你指不定又拿工作和流程把自己顶过去。”
周叙白听到这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怕我躲?”
“我怕你又把最该先面对的往后排。”谢衡说,“你这个毛病改没改,我比谁都清楚。”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叙白问:“这段为什么现在才恢复出来?”
“旧卡损坏得比我想的严重,中间有一段索引全乱了。”谢衡说,“前几轮恢复出来的都是垃圾数据,我今晚只是想着最后再扫一遍,没想到真把这条扫出来了。它本来应该挂在一个更大的聊天备份包里,但原始文件名丢了,只剩下这一条单独恢复出来。”
“她当时发过来,我没听见。”
“你那时候手机不是坏了吗?”谢衡说,“后面又换卡又换机,很多东西都断了。再加上你自己那阵也根本没想过回头查,等于它就一直埋在旧备份里。”
他说完,看了眼周叙白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但手机坏,不等于你后面那些事就全无辜。这个你自己比谁都明白。”
“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明白。”
周叙白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上,忽然说:“再放。”
谢衡没废话,第三次按下播放。
这一次,他没再站在旁边听完,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留出一点空间给周叙白。可林知夏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你要是真的很难,可以让我一起扛。”
“你别把我挡在外面。”
“如果你怕我受不了,那也该让我自己决定。”
谢衡靠着桌边站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段话对周叙白来说,恐怕比任何解释、任何证据、任何后来整理出来的账本和票据都更直接。因为它不是逻辑,不是复盘,不是事后诸葛亮。它是她当年实实在在递过去的一只手。
而他没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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