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公开站在她这一边(2/2)
韩既明没有再跟他争对错,直接换成最现实的问法:“好,就算按你这版发。谁去跟南栈、跟合作链、跟外面要说法的人一个个解释?”
“我去。”周叙白说。
“你一个人?”
“我开联合电话会,法务、审计和项目方一起进。”周叙白说,“谁要问边界,我答边界;谁要问链路,我让沈清和和谢衡补事实;谁要问责任,我来答。”
韩既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只说:“行。你要站,就站彻底。十分钟后南栈、街道联合口和几条核心合作链一起进线,你别给我留第二套版本。”
电话会比预计来得更快。三方刚一接通,南栈的许经理就先开了口:“周总,我直接问最关键的。栖川是否建议暂停未夏在南栈项目中的现有合作?”
“不建议。”周叙白答得很快,“未夏现阶段合作边界清晰,不是本轮问题源头。”
集团法务那边随即追问:“那外面现在关于景维、未夏、栖川关系的讨论,你们准备怎么解释?”
周叙白说:“不用解释关系,直接说事实。第一,景维资本未进入未夏,也未参与南栈评审。第二,未夏在南栈现阶段只承担前端创意、空间叙事和商户研究,数字系统与后续技术统筹由栖川负责。第三,去年发布会事故的最新复核结果显示,外围执行链存在异常干预迹象,此前将相关责任简单归因于未夏或单一执行失误,与事实不符。”
对面停了一下,又问:“那如果外部继续追问,谁来为这份口径负责?”
会议室里很静,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周叙白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回答:“我负责。”
对方像是还要再确认一遍:“周总,我问的是正式责任,不是口头态度。”
“我说的也是正式责任。”周叙白语气没有一点松动,“未夏是栖川长期合作伙伴,所有相关责任我承担。书面说明十分钟后发到各位邮箱,这句话会在里面。”
电话那头一时没人再说话。过了几秒,许经理才接上:“好,我等你们书面版。”
这通电话结束以后,公关和法务几乎立刻围到电脑前改最终稿。法务删了两次“我承担”,又被周叙白改回去,最后折中成了公司说明正文加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页。纪要记录员把刚才那句原话单独摘出来,作为会议明确表态附在后面。沈清和把日志摘要和技术说明压成附件,谢衡把已保全的外部链路和律师函节点也一起列进备查清单。
十五分钟后,栖川的正式回应发出去了。
先是发给南栈、街道联合口和几条核心合作链,紧接着又同步到了行业群和商务往来邮箱。最上面那一页是公司口径,写得克制、严谨,尽量只放事实;最后附了一页项目负责人确认,其中有一段被单独加粗:
`未夏为栖川科技长期合作伙伴。针对南栈项目现阶段合作边界确认、相关链路复核及此前责任判断失衡所引发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落款
声明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会议室里就陆续响起消息提示音。有人把回应转进了本地几个商务群,有人在问发布会事故是不是终于翻了方向,也有人直接把那页签字确认截了出去,
韩既明看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没有评价,只说:“外面现在会先安静十分钟,十分钟后开始算后账。”
周叙白把电脑合上:“那就让他们来算。”
未夏那边,是乔予宁先看到这份文件的。
她本来在对着南栈那份问题清单补承接阶段表,邮箱忽然弹出一封转发,发件人是许经理,标题只有一句:`栖川正式说明,请同步查收。`她点开以后,第一反应是愣住,接着几乎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总。”
林知夏抬头:“怎么了?”
乔予宁没立刻说话,只把电脑转过去。林知夏看了两眼第一页,就直接往后翻。她翻得很快,前面几条事实说明几乎一扫而过,直到最后那页签字确认停下来,视线才真正定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乔予宁站在旁边,小声说:“他把那句话写进去了。”
林知夏没有应。
她只是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她当然知道这不等于问题全都解决了,也知道一份说明不可能把过去那些沉默和伤害一下抵消。可她还是无法不想起另一张会议桌,另一场风波,和那句把她彻底推到外面的“以公司官方调查结果为准”。
现在,同样是会议桌,同样是所有人都盯着风险和站位的时候,他没有再给自己留那句安全的话。
乔予宁还站在旁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说。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林总,老陈刚给我回消息了。他说看见栖川的说明了,机器先不停,今天那一成到了就继续保排产。还有南栈那边,新邮件也来了,说下午那场补充沟通恢复。”
林知夏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问的却不是这些:“Q&A发出去了吗?”
乔予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出去了。”
“那就继续做。”林知夏把电脑转回去,声音仍然很稳,“旧街和南栈那两份补充说明,下午三点前都要出去。别因为外面一份新文件来了,我们自己该做的就停了。”
“知道。”乔予宁答完,忍了一秒,还是补了一句,“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乔予宁摇了摇头,抱着电脑回到自己位置上。她其实想说的很多,比如这份说明来得太及时,比如这句话的分量谁都看得出来,比如她第一次觉得第47章里那种叫人堵得慌的东西,真的被人正面碰了一下。可林知夏什么都没多说,她也就把那些话都压了回去。
林知夏重新低头,屏幕上的文件还停在最后一页。她没有立刻关掉,也没有给周叙白发消息,只是把那页看完以后,默不作声地另存进了“南栈复核”文件夹。
外面很快又忙起来了。苏蔓在群里发来一句“你们家周总今天是准备把海临商务圈炸一遍吗”,后面跟着一串截图,说风向已经开始变;老陈那边重新发来排产确认;何姐回邮件说会把材料继续往上递,不再按今天直接卡死处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继续做事,像刚才那份文件并没有让世界突然变轻,可谁都知道,有一层最要命的东西已经被人从她们头顶拿开了一点。
而栖川这边,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秘书敲门进来时,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完全散。她走到韩既明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韩既明听完,没有避着谁,直接看向周叙白:“董事会提前了。投资人已经到齐,现在过去。”
程晚意合上面前的文件,先站了起来。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临出门前才丢下一句:“周叙白,你今天终于选边了。后面这笔账,别指望谁替你讲情面。”
周叙白没有回她,只把桌上那份已经签完字的说明收起来,递给谢衡:“留底。”
谢衡接过去,看了他一眼:“等会儿董事会,不会比这边好看。”
“我知道。”周叙白说。
韩既明已经先一步往外走了。投融资负责人、法务、程晚意和董事会秘书都跟了出去,走廊里一下只剩下零散的脚步声。周叙白把手机拿出来,看见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林知夏的消息,也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把手机重新按灭,伸手碰了一下西装口袋里那只旧打火机,确定它还在,然后转身跟上前面的人。
董事会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