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惊天半句(2/2)
钟立临死前那半句话,这会儿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
“你妈那块地……查你爸……查江家头上到底压着谁。”
原来不是穷人家倒霉。
原来从一开始,从十八年前那个春天起,天澜那只手就已经按在了江家头上。十八年前借“澜置”在这块地上做的那个局,是头一道——那回没真拿走地,要的是借“征地”这由头,够着他父亲;五年前顾家骗着母亲签了那纸过户,地才真正转出去、落进天澜名下,是第二道。同一块城南的地,被这只手不动声色地做了两道文章,江野从前只当是顾家贪心,如今才看清,顾家不过是替人收尾的白手套。地是幌子,钟立是棋子,连这一个多月在商场上跟他打来打去的天澜江城分部,都不过是这盘棋摆在明面上的几颗子。真正的局,在十八年前就布下了。
冲着他父亲。冲着江家。
“奉命行事。”江野忽然低声说。
老周一愣:“您说啥?”
“天澜不是看上了一块地。”江野抬起头,眼睛里那点血丝亮得吓人,“天澜置业拿这块地,是奉命。我爸不是死于车祸——是有人要他死,借天澜的手。这个‘人’,这一道‘命’,连天澜都得照办。”
他这话说出口,连自个儿都觉得后背发凉。
天澜是什么分量?这一个多月,他动用整个夜系的家底,才在商场上把天澜江城分部摁住。可眼线递回来的,是天澜总部连钟立都懒得审一眼、一句“废子”就处理掉的狠厉;是那个连江城高管提起来都要噤声的执令者裴衍。
就这么个庞然大物,十八年前却要“奉命”去动一个普普通通的江家。
那下命令的,又是什么?
江野缓缓走到落地窗前。天快亮了,江城那片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下去,远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了掌心。冰凉,沉,带着体温焐了五年也焐不热的那种凉。他没拿出来看,只攥着。
母亲还在那张病床上躺着。要救她,差最后一味药。
而现在他才明白,母亲那场“心病”,父亲那场“车祸”,他自己这十几年的颠沛——根上是同一桩事。同一只手。
“爸。”他对着窗外那线灰白,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又把这俩字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咬着牙,一字一顿——
“当年到底是谁,要我们江家死。”
“我查到底。”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这一回,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新立山头的得意。
只有一桩压了十八年、终于露出头的旧案,在他心口,慢慢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