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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总议长的右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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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

“你怎么把少主令弄碎了?”

那人站在飞升门内。

半边身体还留在阴影里。

衣袍是仙盟总议长的玄白色,领口绣着十二道云纹。袖口没有束好,露出一截手腕。

右手六指。

第六根手指比其余五根白。

骨节细长。

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纪无尘看着那只手。

没有回答。

总议长又向上走了一级。

门后的无脸飞升者纷纷退开。

像在给他让路。

孟听澜的公证册掉在地上。

不是吓的。

飞升门仍在吸取殿中命籍,他没抓住。

册子贴着地面往门内滑。

沈照夜伸脚踩住。

书页被吸得笔直,哗哗作响。

“先关门。”

纪无尘说。

总议长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伸出门外的苍白手掌。

“急什么?”

“再开两丈,议事殿护阵会被抽空。”

“你还记得。”

“是您教的。”

“我教过许多。”

总议长终于从门内走出来。

靴底踩上议事殿地面时,带出一层灰。

不是普通尘土。

灰里夹着烧焦的名字。

“伏海真人。”

“鹤鸣剑君。”

“玉曦仙子。”

每走一步,就有一两个名字从他靴底掉下来。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书页上只有一句。

“请勿替飞升归来之人确认姓名。”

他抬起头。

“你是谁?”

总议长看向他。

纪无尘先开口。

“仙盟总议长。”

停了一下。

“纪临川。”

命债簿上的墨没有动。

没有确认。

也没有否认。

纪临川走到飞升门旁。

右手按上门框。

六根手指同时收拢。

门后的无脸人影开始后退。

伸进议事殿的苍白手掌却不肯松。

一只抓住辛照雪的内笔阁掌印。

一只攥着裴玄知袖中那半张旧判。

还有三只扯住纪无尘头顶的金色命格。

纪临川皱了一下眉。

“松开。”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重。

那些手却一只接一只松了。

飞升门从一丈宽,合到半尺。

吸力随之减弱。

沈照夜把脚下的公证册捡起来。

鞋印踩在封皮正中。

他拍了两下。

没拍干净。

孟听澜伸手接过。

看见鞋印,也只是用袖子擦了擦。

飞升门还剩最后一道缝。

缝中的手已经退回大半。

唯独那只握着阮归鹤命牌的手不肯走。

阮归鹤站在长案旁。

脸色发白。

门后那个额头写着“归一剑君”的无脸人影,也没有退。

“师父。”

阮归鹤向前走了一步。

纪临川看了他一眼。

“你想进去?”

阮归鹤嘴唇动了动。

“那是我师父。”

“你确定?”

“名号不会错。”

“脸呢?”

阮归鹤看向归一剑君空白的面孔。

“飞升途中,肉身有损……”

纪临川没反驳。

“那便去。”

他按住门的手松了一点。

门缝重新打开。

归一剑君抬起手。

阮归鹤的命牌向门内飞去。

阮归鹤跟着迈出一步。

厉长山坐在地上骂:

“你还真去?”

阮归鹤没有回头。

他走到门口。

离归一剑君只剩几级石阶。

“师父。”

无脸人影抬手。

指尖碰到阮归鹤额头。

阮归鹤整个人僵住。

一缕淡金色命光从他眉心被抽出来。

飞向归一剑君空白的脸。

那里开始出现五官。

先是鼻梁。

然后是嘴唇。

眼窝也有了轮廓。

阮归鹤看着那张逐渐熟悉的脸,眼里竟露出一点笑。

下一刻。

那张脸彻底长成阮归鹤自己的模样。

不是他师父。

归一剑君正在拿他的命籍,补自己的脸。

阮归鹤往后退。

“这不是……”

苍白手掌抓住他的衣襟。

将他向门内拖。

纪无尘一把扣住他左肩。

谢无恙抓住纪无尘后腰的衣带。

沈照夜也伸手。

手刚碰到谢无恙外袍,衣料又裂开一道口子。

谢无恙回头。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它自己裂。”

“回去赔两件。”

“先把人拉出来。”

阮归鹤半边身体已经没入门内。

他刚才主动走过去。

现在却死死抓住门框。

指甲翻起。

血留在石头上。

“关门!”

纪临川仍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救人。

没有帮忙。

也没有阻止。

厉长山撑着断椅站起。

单手抓住阮归鹤脚踝。

“让你去!”

“不是等了几十年吗?”

“进去啊!”

嘴上骂得难听。

手却抓得最紧。

阮归鹤右手已断,只剩左手扣着门框。

“闭嘴。”

“我听得见。”

“听得见还往里走。”

“我以为是他。”

“你师父活着时就比你聪明。”

“他若真在里面。”

“早爬出来了。”

几个人一齐用力。

阮归鹤终于从苍白手掌中滑出来。

纪无尘往后摔。

谢无恙被他撞得退了两步。

沈照夜没抓稳,又扯下谢无恙半片袖子。

这次裂得很整齐。

从肩一直到腕。

谢无恙低头看着自己只剩半边的外袍。

“第三件。”

沈照夜把布料塞进袖中。

“留着补。”

纪临川重新按住门。

门缝合拢。

归一剑君那张与阮归鹤相同的脸,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飞升门彻底关闭。

议事殿恢复安静。

只有受伤长老的喘息。

还有血从长案边缘滴落的声音。

一滴。

隔一会儿。

又一滴。

阮归鹤坐在地上。

他没有谢任何人。

只是把那块差点被抽空的命牌捡起来。

牌上的名字少了一笔。

“阮归鹤”变成“阮归鸟”。

他用拇指擦了擦。

没擦掉。

厉长山看见。

“挺好。”

“以后飞得快。”

阮归鹤抬眼。

大概想骂。

最后没力气。

低下头,用衣袖把命牌包住。

纪无尘站起来。

“父亲。”

这是他第一次叫。

纪临川转过身。

神情与平时主持仙盟议事时没什么不同。

甚至伸手替纪无尘整理了一下肩头被剑气割开的衣襟。

纪无尘没有躲。

只是身体有些僵。

“令牌呢?”

纪临川问。

“碎了。”

“给我。”

纪无尘从袖中取出两块少主令。

纪临川接过去。

断口很新。

边缘还沾着纪无尘唇边的血。

“咬断的?”

“是。”

“胡闹。”

“手被控住了。”

“可以断腕。”

纪无尘看着他。

“七位长老的手。”

“是您斩的?”

纪临川把两块少主令合在一起。

指腹有淡淡金光渗出。

断口开始愈合。

“暂借。”

“人在地上。”

“死不了。”

“厉长老的印被他吞了。”

纪临川看向厉长山。

厉长山也看着他。

嘴角还有吞印时留下的血。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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