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不了迎娶高寡妇(1/2)
公主计上心来,当众对雪存道:
“乖丫头,你和伯延婚事作废,虽说又能与裴家结下两姓之好,事后多少会传出些对你不好的声音。你若是有怨,尽管怨你世叔去,他老了脸皮也厚,经得起骂,不怕臊皮。他这一己之私害苦了多少人,实是不该,本宫改日带你世叔亲自登门赔罪,你们母女二人,莫要因此事伤坏身子啊。”
屋子里头的都是千年人精,谁听不出她真是生怕元有容被气出毛病了,表面是说给雪存听,实则是给元有容吃定心丸,陆锦宜和贺兰氏均笑而不言。
卢夫人立即接话:“公主说笑了,她许给了我家叔玉,长安城不敢有人多嘴多舌,扰了她和元夫人的清净。”
她亲昵地拉着元有容:“元夫人,你还没见过叔玉吧,等到此事尘埃落定,我叫他上门看望你,你也好生瞧瞧,他到底与雪存相不相配。”
元有容微笑道:“我到底在长安住了多年,虽未见过裴少卿,却也听说过他破案如神,风姿隽爽。雪存从前见过他,也愿嫁给他,我这个做娘的可不敢对裴少卿挑三拣四了。”
众女眷又说亲道热小半日,终于各自散去,雪存也不敢再在几位长辈跟前待着,以劳累为由回房歇下。
贺兰氏和陆锦宜同将元有容送回屋,见元有容恹恹萎靡,贺兰氏先行回院。
待到安静无人了,陆锦宜亲自照顾元有容躺下,她坐到榻侧,无奈道:
“小妹,姬家想一出是一出,也亏得他们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梵婢再找桩好亲事,你可别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桩婚事,当初本就夹带姬明和元有容各自一点私心,一个想竭尽所能地补偿元家,另一个只想让雪存嫁个人品贵重、熟悉之人,因而忽略了无数外因。
尤其是姬明,哪怕违逆天意,也想将两个小辈促成一对,怎知恶果显现得这么快。
及时止损也好,省得雪存和姬澄都成婚了才发现不对劲,且说她心底最好的人选,历来是元脩白排在所有人前头,姬澄次之,其余人随缘。
元有容心中有憾不假,有怨也不假,却没伤心到欲死的地步。她独独怕一件事:兴许没有机会,看到雪存嫁给裴绍那天了。
她摇头:“嫂嫂不必紧张我,多大点事,天意注定我们家和姬家无缘。当年我和明哥有始无终,如今梵婢就和伯延有缘无分。可我眨眼就遇着了更好的人,谁能说裴少卿不是梵婢的正缘呢。”
陆锦宜蔑笑道:“哼,华安真是一如既往地会算计,这种事都要便宜自己人,谁不知卢夫人是她半师半友的伴读?她这么快就把梵婢给了裴家,半点机会都不留给旁人,白白便宜她那边的人了。”
元有容笑道:“嫂嫂,难不成,你还想叫梵婢做你的儿媳。”
陆锦宜道:“如何不想,多年不见,我今日一见了梵婢,心里头就喜欢得不得了。可惜,可惜叫裴家抢先一步。不过也好,裴叔玉可是从四品的高官,观澈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赶得上他。梵婢这样的姑娘,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想吃了她,她嫁得越高才是越好。”
“我只是她的舅母,无权插手她的婚事,但我和你阿兄一样,本不大情愿她嫁进姬家。如今当真嫁不成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一山不容二虎,光是华安这个婆母,就够她头疼的了。卢夫人是个好脾气的,与其在华安膝下吞声忍气,不如给卢夫人当半个女儿自在。”
元有容道:“瞧你说的,好似姬家就是龙潭虎穴一样。公主早改了脾气,低头与我和解了,你可曾听见过她如此谦恭仁厚的时候。”
陆锦宜嗤之以鼻:“你就是心太软了,但凡有你阿兄一半的强硬,我们也少记挂你些。本就是姬家悔婚对不起梵婢在先,她若再来你这里耀武扬威逼梵婢改嫁,也不怕她夫君和儿子遭人穿小鞋。”
她二人口中横行霸道的公主,与卢夫人分别后回了姬家,才迈进院门就累得气生气死不省人事。
公主再有了意识,睁眼醒来,已值半夜时分。房中除姬明外阒无一人,听到她呻吟声,姬明忙放了纸笔上前。
她浑身滚烫,脸烧得通红,嗓子也因今日用得太过,唇焦舌敝。
姬明侍奉她喝了水,已做足了受训的准备,哪知她搂着姬明的脖子就是一顿痛哭:
“明郎,我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我实在是对不起伯延,我实在是对不起他啊。”
一想到她活了四十载,竟是因着姬湛这个孽畜,先去裴家后去高宅陪笑了整整两天,毫无一国公主的风范;再一想陆锦宜那不屑一顾、贺兰氏看透一切似的神情,她愈发记恨姬湛。
公主先斩后奏擅自毁了这桩亲事,姬明还是晚膳时,才从康媪口中得知来龙去脉,一时险些吓得晕死,只差陪着公主一块儿病倒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病,两个儿子必会无法无天,遂强撑着不敢出任何意外。
两个孩子本是檀郎谢女,天假良缘,这么好的婚事说黄就黄,姬明痛心疾首,嘘唏道:
“公主莫要自责,你已力挽狂澜拨乱反正了。伯延是个好孩子,他迟早会理解你的苦心。只是有一事臣也不明白,你为何要为雪存择了裴家?叔玉年长她十岁,是个面冷话少的,来日真成了夫妻,只怕他们话不相投。”
一想到姬湛前日那轻浮放纵模样,公主气得七窍生烟:
“此事之性,可不是两厢情愿未婚通奸,那狗贼犯下的错,说难听些便是奸辱武将遗孤未遂。若非我恩威并重,把高雪存唬得不敢声张,她可以直接去公堂状告他的,叫他好生体会牢狱之灾。他是天子外甥,届时若惊动了天子,天子是帮理还是帮亲?真出了这档子事,你和伯延还做不做人了,百年后你还有何颜面面对元公?姬家对不起她,我养出这么个儿子更对不起她,不拿这么好的亲事作赔,你要我、我就是一头撞死母代子偿,也不够抵消的。”
她哭道:“一早我就跟你们说过,仲延喜欢她,可你们呢,一个二个都不信我的话,宁愿装乖卖惨也坚决要去提亲,要去和崔家抢人,才闹出这么大的事。知子莫若母,仲延再怎么混账,我也知道他的心在想什么。我可以让仲延娶她,也愿意让伯延娶她,可我绝不能容忍他们兄弟都爱她一人。”
“尤其是仲延,今日为了她,就做得出伤害兄长的事,明日呢?我不敢想啊。”
姬明强忍眼泪,顺着她的话劝慰她半日,将人哄得重新睡下。
他坐回书案前,揪紧了心,给各地赶来吃喜酒的李氏宗亲亲书歉帖,直到天微明,晨鼓响起,又放了纸笔,洗漱更衣,直往吏部上值去了。
此事迅速传遍长安城,进了皇城,去向吏部的路上,姬明就偶遇了韦侍中韦弘毅。
韦弘毅早知自己的宝贝嫡女痴恋姬湛,死活闹着说非姬湛不嫁,故他这两年明里暗里也示意过姬明数回,姬明回回都答非所问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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