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不了迎娶高寡妇（2/2）

姬明故作眼拙，想将人躲开，哪知韦弘毅却主动凑上，笑得蜜里藏刀，搭着他的肩并行：

“老姬啊，你家的事我可是听说了，还想去你家讨杯喜酒喝，啧啧，这下如何是好。”姬明尬笑道：“叫韦侍中见笑了。”

韦弘毅专朝他心窝子上戳：“伯延既与高昴的女儿成不了了，你不介意我家六郎去给她提亲吧。她原本该是伯延的妻子，可我家六郎也属意她，不如就叫她嫁过来，做我韦家妇。”

韦六郎乃是他亲弟弟的嫡子，韦皎皎的堂哥，才貌不能与裴绍等人相提并论。

姬明实言：“虽说她与伯延无缘，可裴家已先韦家一步遣人去说亲了，韦侍中，您还是叫六郎死心吧。”

韦六郎喜欢雪存容貌不假，但韦家上下皆瞧不起雪存出身，提亲之言不过戏言。

韦弘毅存心要叫姬明难看，眼见快到吏部，他皮笑肉并不笑道：

“老姬，你害不害臊啊，多大个人了还做得出改八字这种事。我懂，我懂，元夫人的女儿，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选，可我们韦家的姑娘也不差。你和公主若是瞧得上，尽管来提亲，常言道好事成双，叫他们兄弟两个娶了我家的姊妹花回家。”

姬明气得老脸一红，拂袖道：“韦侍中慎言，下官与公主夫妻二十余载，从未有过一刻的离心和不忠。公主不比下官，这种玩笑，切莫去她面前开。”

“韦侍中，姬尚书，你们在说什么呢，也说给老夫听听。”钟铎和姬澄自不远处走来。

见姬澄竟也如常上值，强行作出副淡然模样，终究藏不住萧然沧桑之态，姬明大为吃惊，心生酸楚。

钟铎年逾五十，两鬓斑白，生得个面色红润、膀大腰圆模样，声洪如钟，才从雁门受征回朝不久，一来就接任了王怀瑾暂代的兵部尚书之职。

姬澄与他同路过来，见韦弘毅刁难姬明，尚未上前替父解围，钟铎就已开口了。

韦弘毅一向不愿与武将打交道，更看不起寒士出身的官员，草草和钟铎客套几句，便大步去往门下省。

姬明父子又与钟铎道别，一前一后进了吏部。

姬明放心不下，就说：“伯延，你若是心里头难过，就告假休养一段时日吧，吏部还有我和蔡侍郎在呢。”

姬澄少气无力道：“阿爷，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家中已病倒了娘亲一个，我如何能跟着倒下。”真叫外人知晓姬家的风吹草动，雪存的名誉就完了，他就算是装也要装到底。

眼见他快要落下眼泪，姬明苦涩道：“好，不提了，不提了。你先安心上值，值后我们爷俩去东市挑些花回家，也叫你娘看了舒心些。”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迅速想好了收拾姬湛的法子。

于是一过午间，姬明和姬澄如无其事，去东市走了一遭，随意买了些鲜花回家。姬明趁公主病重卧床，拿起马鞭就进了姬湛的院子。

姬湛果然如个死人一般躺着，鸟也不玩了刀也不擦了，直接无故翘了秘书省今日的值。

姬跃见他拿了马鞭进院，吓得将人拦在房门外：“尚书，您有话好好说。”

见是姬跃和另外七名侍卫守在这儿，姬明问起，姬跃说即日起他来侍奉姬湛，褚厌和谈珩连同另外六人去侍奉姬澄，省得兄弟二人都做出什么傻事。

姬明气道：“告诉他，不想挨打就滚到堂厅给我跪好了。”说完把个马鞭一扔，先回公主院中看望公主。

“郎君，你快起来吧，尚书有事要找你呢。”姬跃进屋去喊姬湛。

只见姬湛侧身卧在床上，手中不住把玩一只白色锦囊，竟是这么蹉跎了半个白天。

姬湛淡然道：“噢，阿爷无非是又想打死我。”姬跃摇头：“不会的，郎君，尚书他再舍不得打你一下了。”

姬湛问：“阿跃哥，她要嫁给裴绍，当真是娘亲在吓唬我，还是裴叔玉已去提亲了？”

“我不知道。”姬跃低头，“公主不许我们过问高家的事。”

姬湛收好锦囊，坐直身：“你出去吧，我这就起床更衣。”

半日后，他跪进堂厅，果见姬明已换上常服，黑脸朝他院中赶来，脸色只比得知他挑唆太子造反时还难看。

姬明长叹一声，强忍怒火：“方才你娘和我说好了，四月二十九是兰摧生辰，你兄长要和雪存避嫌，你和我一起去高家，顺便看望你元姨。”

一听说可以再见雪存，姬湛双眼一亮，立马遭姬明呵斥：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看看你这样，再看看你兄长是什么样，你怎么有脸不去上值的？你是成心要让外人看出你对雪存有情，你再这样下去，你娘为你做的这一切都要前功尽弃。”

姬湛淡淡地反问：“阿爷，你想要我怎么做都成，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那日匆匆分别，我还有许多话不曾对她说，我只想知道，她当真要嫁给裴绍？”

姬明怒道：“难不成还要嫁给你！仲延，你清楚你娘的手段，你可别把她给害死了。”

姬湛苦笑：“此事是我错了，我也愿舍了京城的一切，去往边关做个无名小卒，再敢踏进京城一步，便横尸街头任狗分食。只是她与阿兄，本可以照常成婚，你们又为何要生生拆散他们。除非她嫁给阿兄，我才会这么做，否则……”

“否则怎样？”姬明气得发抖，低着头满地找马鞭，“你还想对裴叔玉下手不成，人家堂堂大理寺少卿，会惧怕你？”

姬湛没有答话，心底已做好了日后迎娶高寡妇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