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彩影生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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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修复角重新归于安静。
何清的视频窗口还开着,她那边已经切换到另一个修复台,在给一枚铜蚕断翅做金缮前的准备。这边,禾禾和玛尔塔继续她们的功课。
玛尔塔今天第一次上手修银——何清让她从最简单的开始:一枚清代的银簪头,花纹模糊,边角磨损。她用银针挑去缝隙里的陈年污垢,再用极细的砂纸打磨,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剪指甲。
禾禾在旁边托纸,这次是六开的,她已经能一手按住纸边,一手持排笔,从中心往外刷,手腕稳稳的,不再像半年前那样酸得掉笔。
“何奶奶,玛尔塔姐姐修银的时候,手比调色稳。”禾禾一边刷一边。
“她练了两年银针,手腕力量在那儿。”何清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你托纸托满两百张,手腕力量也会上来。别急。”
“两百张……”禾禾算了算,“我现在一百二十张了,还差八十张。”
“慢慢来。你十岁生日那天,刚好够数。”何清顿了顿,“到时候,金缮的材料我都备好了,大漆调金粉,你给那枚断翅蚕补一道金线。玛尔塔在旁边给你当助手,她负责磨金粉。”
玛尔塔抬头,眼睛亮了:“真的?我磨金粉?”
“真的。金粉要磨到比面粉还细,你手腕有劲,正好。”何清,“不过,磨金粉之前,你得先把这枚银簪修完。修不好,不许碰金。”
玛尔塔立刻低头,银针在簪头花纹里心地挑,嘴里用意大利语念了句什么,像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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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台。
老白茶,新绿萝,藤椅。禾禾没上来,被夏天押着写周末作业。玛尔塔第一次被允许坐在藤椅上喝茶——何清她“算半个学徒了,可以上桌”。
林晚和顾言琛并肩坐着,看楼下长安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陈穗在剪辑室剪《银盒手记》的预告片,键盘声隔着玻璃门隐约传来。
“石明远的皮影,我让沈曼做了预算,年中‘手’展给他留一面墙。”林晚翻着手机里的展陈草图,“加上铜蚕、木梭、银盒、侗布残片,还有玛尔塔的银器修复过程展示,内容够了。”
“再加一样。”顾言琛,“禾禾的一百张托纸,挑最好的十张装框,和她的蜡笔画、拓片一起展出。标题就叫‘稚手记纹’。”
林晚笑:“你倒是会起名。不过确实该给禾禾留个位置。她从六岁开始拓片,现在八岁,两年攒下来的东西,比很多成年人都多。”
“线要长,得让孩看见自己也在里头。”顾言琛抿了口茶,“我们当年办第一个影展,也是这个意思。”
风过天台,绿萝新叶晃了晃,茶烟绕着杯沿转了一圈。楼下展厅里,皮影的彩色在暖光里静静亮着,和铜蚕的青、木梭的蓝、银盒的金混在一起,像一盒打翻的颜料,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成了虹。
前路还长,线还远,而此刻,彩影入怀,新绿盈手。所有的光都安安稳稳地,在了下一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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