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异彩同辉(1/2)
五月的北京,槐花了一地白。
微光展厅“手”的玻璃门上贴了新的展标——“同线异彩:丝路手作传承特展”。字是玉香用傣纸裁了贴上去的,笔画里带着纸浆的纤维纹,阳光一照,像蚕吐的丝。
开展前一天,所有人都在布展。
铜蚕、木梭、银盒三件镇馆之物照旧卧在正厅玻璃柜里,绒布换了新的,深灰色,衬得铜绿、木纹、银光各自分明。旁边新加了一组展柜,苏莹从贵州带来的侗布残片压在无酸框里,深蓝的底子,白色的线纹,像水流过石头留下的痕。石明远的皮影单独占了一面墙,武将的盔头正对入口,朱砂红在射灯下亮得几乎要跳出来。
禾禾和玛尔塔趴在展柜前的地毯上,往标签牌上贴透明膜。标签是林晚写的,中英法三语,字迹清瘦。禾禾贴一张,玛尔塔用软布擦一张,配合默契。
“这个‘同纹’的‘纹’字,你写错了。”玛尔塔指着林晚写的标签,用中文,“左边是绞丝旁,你写成了提手旁。”
林晚探头一看,乐了:“还真是。昨天熬夜写的,手抖了。”她拿笔改过来,禾禾在旁边补了一句:“何奶奶,绞丝旁才是线,提手旁是干活。妈妈你写成了干活,不对。”
“好好好,你何奶奶教得好。”林晚揉揉她的头发。
何清从西安赶来了,穿一件藏青棉麻对襟,领口没别胸针——铜蚕胸针在禾禾那儿。她站在皮影墙前,眯着眼看赵云的盔头,手里转着那枚断翅铜蚕的锦盒。
“石明远这孩子,刻工比他爷爷差一点,但上色有股野气,好。”她回头喊,“陈穗,皮影的灯再调低五度,朱砂怕强光,晒久了褪色。”
陈穗在梯子上拧射灯旋钮:“好嘞,何老师。”
沈曼抱着一摞画框进来,是禾禾的十张精选托纸和五张蜡笔画,还有那张著名的“四纹同根”拓片。框是无酸木的,玉香帮忙做的衬纸。夏天和阿虎跟在后面,阿虎手里拎着锤子螺丝刀,随时待命。
“禾禾的作品,挂哪儿?”夏天问。
“就挂皮影对面,那面空墙。”林晚指了指,“孩看大人的手艺,大人看孩的手,正好。”
——
开展那天,来的不算多,但都是自己人。
法鲁克从撒马尔罕发了视频,支在大屏上,他身后是他母亲在操作那台老织机,咔嗒咔嗒,梭子横飞。他用中文:“我教我妈妈推梭了,她指也会翘。”屏幕里,老太太回头笑了一下,手上的茧在光里亮。
苏莹从贵州飞来的,带着两个学歌的少女,一进厅就去找侗布残片,摸了又摸,用侗语念了一句什么,少女们跟着点头。玉香从云南带了新做的傣纸,当场演示拓印,把铜蚕的纹拓在纸上,分给来看的孩子们。
阿依古丽和古丽视频连线,双面绣的马甲穿在禾禾身上,她们隔着屏幕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玛尔塔穿着白手套,站在银盒展柜前当讲解员。一个学生指着盒盖内侧的银丝月牙问:“姐姐,这个月亮为什么是歪的?”
玛尔塔用刚学会的中文答:“不是月亮,是纹。它和铜蚕的纹、木梭的纹,是一样的。你看——”她指着三件器物,用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连了一条线,“从长安到罗马,线走了很远,所以月亮也走歪了,但它还是月亮。”
孩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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