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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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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无动静。

那青衫人上山之后,天剑宗既没交人,也没驳长生派。江管事回报,宗门把球踢回了坊市,着他在坊里问话,再报执法堂定夺。

魏平安料到了这手。宗门顾全颜面,不会为客卿得罪长生派,也不会平白交人。拖着,是上策。宗门不想得罪长生派,也不想失了客卿。两头不落,便只能拖。魏平安早看透了这层,才敢把球接过来。

竹楼里,灯影晃着。

顾有容斟了茶,低声道:“那青衫人上去七日了,长生派没再派人来?”

“过不去。”魏平安接过茶,“墨袍人撂过话,缩在壳里。那不是收手,是换法子。”

林倩皱眉:“换什么法子?”

“明面走不通,便走暗的。”魏平安眸色沉沉,“他们是来灭账的。明着借宗门门路拿我,宗门不交,他们就换刀。”

白薇在旁低声道:“主人是说,他们会夜袭?”

“八成。”魏平安点头,“墨袍人那等修为都来了,岂会空手回去。只是迟早的事。”

顾有容神色一紧:“那怎生是好?”

“早防着了。”魏平安道,“真账在矿洞,假账在袖里,死局信压在坊市旧契下。三道防线,一道未少。他们来夺,也只得个空。”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墨袍人亲自来,反说明长生派在天剑宗的暗桩里,能调动的顶级战力就这一个。他一旦失手,长生派再无第二把刀。”

林倩道:“你就不怕他真动手?”

“怕。”魏平安坦然,“所以我才把三道防线,一道道都扎死。他动手,我便死;我死,账自启。他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动。”

魏平安指节叩了叩桌沿。他这几日,把三道防线又过了一遍。矿洞那处,遮蔽符是特制的,非元婴神识探不进,墨袍人远在别处,探不到。假账贴身,死局信压在坊市旧契下,非他出事不启。三道环环相扣,墨袍人便是翻了天,也只得个空壳。那死局信上,他还压了一道敛息符,非他神识亲触不启,旁人抢去也是死物。

正说着,江管事匆匆上了楼。

“魏客卿。”他压低声音,“山下有异动。几道人影贴着崖壁过来,灵光压得极低,怕是往坊市来了。”

魏平安放下茶盏。果然来了。

“江管事,带弟子列阵护坊。”他起身,“护体灵光齐凝。今夜,怕是有一场。”

江管事一凛,领命去了。

魏平安推门。夜半落雨,雨气扑面。

他神识先一步探了出去。雨幕里,四五道人影沿着山道过来,当先一人,墨袍。

墨袍人亲自来了。

身边跟着三名好手,两结丹,一筑基圆满。阵仗不大,可压境的那股神识,沉得骇人。

魏平安神识刚沾上去,便被一股浑厚之力轻轻荡开。不是结丹。更高一层。元婴。

他收回神识,眸色一沉。

这不是问话,是来夺账杀人的。

竹楼外,江管事已率坊里结丹弟子列阵。三名结丹,两名筑基,护体灵光齐凝,把竹楼笼在一片淡青光里。

“魏客卿。”江管事低声,“外头那位,来者不善。”

“善的不来。”魏平安道。

他扫过众人。护体灵光凝着,灵力暗暗耗。这几个弟子,撑不住元婴半招。凝着,只是摆个宗门旗的样。

雨里,墨袍人停了步。

他没遮面,帽檐却压得低,看不清眉眼。神识翻涌,扫过整座坊市。

魏平安立檐下,任那神识扫过自己。敛息术早开,周身灵光平得教人看不出深浅。墨袍人探了两遍,没探出底。

“魏平安。”墨袍人开口,声音沙哑,“你手里那本账,与我们长生派的旧账,牵扯不清。交出,可活。”

魏平安拱手。雨顺着袖口滴。

“前辈说笑了。平安一介散修,哪来的账。”

墨袍人冷笑:“装糊涂。你上执法堂的抄本,你拿账压墨某,你又裁了韩资敌几页,匿名送到执法堂案头。你当长生派,是瞎的?”

魏平安心下一紧。

匿名揭帖,被查到了。

他面上不动。墨袍人知道的,只是韩资敌那几页。真账在矿洞,假账在袖里,死局信压在坊市旧契下。三道防线,一道未少。

“前辈消息灵通。”魏平安淡淡道,“既知那揭帖在执法堂,便该明白。晚辈要有个三长两短,那账的全本,自会呈到执法堂案头。韩长老资敌长生派,贵派这便要天剑宗,自己查自己?”

墨袍人神识骤然一凝。

一股压力压下来,沉得逼人。魏平安护体灵光自发凝起,又瞬间被压散。结丹对元婴,差着一整个大境界。这层灵光,挡不住。

他不动声色,神识一转,扫过坊市旧契下那封死局信。信上封着他的神识印。他一旦出事,信便自启,全本账径送执法堂。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刀。

魏平安指节轻叩桌沿。那信压在旧契下,裹着账的全本抄录,连同北地通汇那笔“长生”暗记。墨袍人此刻动手,信经神识一激,半个时辰内便落执法堂。到那时,长生派资敌的铁证,连遮都遮不住。

墨袍人神识扫过坊市。

宗门旗在。江管事率弟子列阵,护体灵光明晃晃,是天剑宗的人。

账在。那封匿名揭帖,已落执法堂案头。

人也在。魏平安立檐下,是天剑宗客卿。伤他,便是伤天剑宗的人。

杀魏,三层后果一并引爆。宗门倾力追查,账全本自曝,长生派资敌线尽毁。墨袍人投鼠忌器。

魏平安瞥见墨袍人袖中法器微鸣,一柄小剑虚影在灵光里转了半圈,又被压回袖中。元婴的法器,不是结丹能碰的。他垂了眼,不动声色。

魏平安在檐下立着,心里早把这笔账算清了。墨袍人动手,第一层,伤天剑宗客卿,宗门必倾力追凶。第二层,死局信自启,全本账上执法堂,韩资敌铁证坐实。第三层,长生派在天剑宗经营多年的暗桩,连同韩长老这条线,一并曝于日光之下。三层叠在一处,长生派输得起哪一层?

他算的,从来不是打赢。是让墨袍人,打不起。元婴亲至,说明长生派压箱底的战力就这一张。这张牌一旦折在清风山,长生派在天剑宗的局便崩了半边。墨袍人比谁都清楚。

魏平安指节收拢。这一局,他赌的是长生派更怕账漏,甚于怕他活着。赌对了,今夜便过。

“你很会算。”墨袍人声音沉了,“借宗门旗,挡我长生派的刀。”

“不敢。”魏平安道,“是贵派先要平安的命。平安只是,活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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