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番外 妖族门路(1/2)
清风山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
魏平安在竹楼里擦那枚储物戒。金丹已成,三道防线未破,墨袍人缩在暗处。可苟道的人,不信表面的静。静底下,未必真干净。
顾有容在旁,低声道:“夫君,这山门安静了这许久,长生派,当真缩了?”
“缩了,未必死。”魏平安淡淡道,“三枚眼线尽折,账在宗门手里,墨袍人顾忌宗门势,不敢动。可石上那道‘没完’符纹还在,长生暗记犹在。这局,不能松。”
林倩笑:“你这防备,比闭关前还重。”
“闭关前是逃,当下是守。”魏平安道,“守,比逃更要耳聪。墙外动静,得有人替我去听。墙挡得住明刀,挡不住暗风。风从哪来,得先听见,才来得及加墙。”
他屈指算过这一层理。从前逃命,耳里装的只有追兵的脚步;当下守成,耳里要装的,是墙外每一丝风。这便是守与逃的不同——逃时只管自己跑,守时要管整座山。
他算过,这五道墙,不是一日立起的。从结丹到金丹,他逃过长生派的刀,躲过韩家的刀,靠的是一层一层的墙,和一笔一笔抠出来的活路。墙防人,活水防穷,妖族耳防听不到。三样齐了,山门才稳。从前他独自逃,耳里只有追兵;当下他带着道侣、半妖,守着五道墙,耳里装着墙外每一丝风。
白芷在院外应声:“主人,要谁去听?”
“你同白薇去。”魏平安道,“借你们妖族门路,去邻坊,去北地通汇旧暗桩那一带,探长生派是否真缩了线,有无新棋落子。莫近山门,莫露我清风山的底。”
白薇耳尖动了动,道:“主人放心,妖族地界的人,认得我们。长生派的人,认不得我们。”
魏平安点头。半妖奴婢,是他手里一件旁人没有的工具。当年一夜拔钉,白芷白薇留妖气嫁祸,把韩家引向妖族;当下查长生派余烬,仍得借这层妖族门路。妖气能嫁祸,也能探路。两件脏活,用的都是这妖族门路,却换了用处。
旁人没有这等工具。妖族门路是半妖的皮,旁人借不来,也扮不成。魏平安用她们,是用这层皮去沾脏活,真身永远缩在墙后。这便是苟道最省心处——脏活归她们,真身归我。
林倩在侧,笑:“这等好用的工具,你就不怕她们生二心?”
魏平安淡道:“怕。所以三道防线里,假账副本随身,真账藏矿洞。她们认我为主,我给她们活路。主仆一体,比宗门客卿牢。”
魏平安不去。他金丹初成,身份是宗门客卿,却也是杀韩青阳的真凶——这层底,不能露。出门一步,便多一分被认出的险。半妖奴婢去,妖气是她们的,不是他的。这便是苟道的分寸:脏活累活,借旁人的手;真身,永远缩在墙后。他算过,自己露面一次,抵得过白芷白薇跑十趟的险。不值。
“去吧。”魏平安道,“探得真,比探得多要紧。见着长生派的人,莫动手,回来报我。”
白芷白薇应声去了。
魏平安在竹楼里等。护体灵光阵在山下静转,宗门两结丹护卫轮换值守,江管事每月来一回。这一切,花不着他一道符。他要的,是妖族门路那头传回来的声。
长生派这股敌势,根在元婴。墨袍人是棋手,元婴级,藏在暗处,从不露面。魏平安与他交过一次手——那回暗手夜袭,魏不接战,只借宗门势将他逼退。元婴亲下,等于伤宗门客卿,等于坐实长生派资敌线,墨袍人顾忌宗门势,终是退了。这等对手,硬碰是死路,借势才是活路。当下要的,是看清他缩到哪一步,有没有再落子的根。
顾有容道:“夫君,这白芷白薇去探,会不会惹长生派察觉?”
“察觉不了。”魏平安淡道,“她们半妖之身,妖族地界来去,长生派认的是人,不是妖气。当年嫁祸留妖气,是借韩家之疑;当下探路,是借妖族之门。两回用的,都是这妖族门路,却换了用处。妖气在韩家眼里是凶手,在长生派眼里是外人,到哪都沾不到我清风山的底。”
魏平安算准了这一层。妖气在韩家眼里,是杀孙真凶的味;在长生派眼里,是妖族外人的味。两方都认妖气,却都认不到他魏平安头上。这便是半妖奴婢的好处——她们替他挡了所有的疑,他自己,干干净净。
这层算计,魏平安闭关前便想透。妖气是她们天生的皮,旁人夺不去,也仿不来。他用这层皮,把最脏的活,隔在自己真身之外。
林倩在侧,笑:“你这算计,连自家的奴婢都算成了工具。”
“不是棋子。”魏平安道,“是工具。棋子被人下,工具被人用。她们认我为主,我护她们周全,比宗门那两面客卿,靠得住。客卿是宗门给的名分,说收就收;奴婢是我的,收不走。”
雪落了半日。白薇先回,轻手轻脚进了竹楼。
“主人,邻坊茶楼的暗桩,空了。”白薇低声道,“那结丹圆满守的人,不在了。店还是店,可灵力尾梢没有长生符纹味。”
魏平安眸色不动。结丹圆满守的人撤了,说明长生派在抽线。暗桩不是被端,是自己撤的——撤,比死更说明问题。死,是被人逼;撤,是自己怕。墨袍人怕宗门顺着暗桩摸上来,先断了自己的眼。
撤,比死更让魏平安放心。暗桩真被端,说明长生派还有人敢硬顶;自己撤了,是怕了,是缩了。怕,便不会再动手。墨袍人抽线保人,先断的是钱麻子那层庄,再断的是邻坊茶楼的眼。一层层抽,一根根拔,干净得很,怕是宗门顺着线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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