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番外 妖族门路(2/2)
顾有容道:“夫君,他撤了,会不会是换了个更深的桩?”
魏平安道:“会换。可换桩要时日,要人,要宗门内的线。线已被我拔光,他换不出新桩。这几年的风,是静风。”
白芷随后回,报得更细:“主人,北地通汇旧暗桩,死寂。钱麻子那庄门冷清,灵石进出近乎零。妖族地界传来的话,长生派在抽线保人,墨袍人确未再布眼。三枚眼线折了,他便没棋可落。”
魏平安听罢,屈指算过。
这三枚眼线,周偏将、二号眼线、第三枚压箱底棋子,皆落网。周偏将是执法堂偏将,被吕执事铁令拿下;二号眼线管钱粮高位,同样落网;第三枚最深,真账副本里北地通汇三笔对账,递上去便折。三刀落下,墨袍人宗门内眼线尽拔,再落子无根。北地通汇被抽空,钱麻子成了空壳,洗账的路断了。妖族门路探回来的声,印证了:暗线真折,符纹是空话。
三刀落下,刀刀借的是宗门势。周偏将折在吕执事铁令下,二号眼线折在管钱粮高位,第三枚最深,折在真账副本北地通汇三笔对账。魏平安没动一道符,没接一招,只把账递上去,借宗门刀,砍了长生派的线。这便是苟道的狠——不自己动手,却比自己动手,砍得干净。
“还差一处。”魏平安道,“墨袍人本人,元婴级,未死。他缩,是顾忌宗门势,不是认输。石上符纹在,便不能当真松。”
白薇轻声道:“主人,那墨袍人,会不会哪日又落子?”
“会。”魏平安道,“可他再落子,得先有棋。棋要借宗门内的线,线已被我拔光。他要重新养棋,少则数年,多则十年。这几年,清风山稳。他要落子,先得熬过宗门这一关,熬过我这三道防线。他熬得起,我等得起。”
元婴棋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魏平安不硬碰,不是怕,是算清了——硬碰元婴,十死无生;借宗门势逼,却能让对方顾忌宗门势,不敢动。这把刀,他扛不动,便让它悬着,用墙去挡,用耳去听。
白薇轻声道:“主人,元婴亲下,当真不敢伤宗门客卿?”
魏平安道:“不敢。伤了客卿,等于叛宗,等于坐实资敌线。墨袍人要的是灭账,不是拼命。他图的是暗处,不是明面决战。”
顾有容道:“夫君,这妖族门路探来的信,怎么用?”
“压进备份。”魏平安道,“真账在矿洞,假账随身,死局信压坊市旧契下,这是三道墙。钱麻子这根管子,是第四道,防穷。白芷白薇的妖族耳,是第五道——不防人,防听不到。墙外动静,有人替我听,比我自己出门探,稳妥。墙是死的,靠耳活。墙挡得住明刀,耳听得见暗风。两样齐,才算守全。”
林倩笑:“你这守山,倒守出五道墙了。”
“苟道不止守墙,也伸耳。”魏平安淡道,“墙挡刀,耳听声。刀不来,风先到。风到了,墙便加厚。这五道墙,一层叠一层,便是金丹这条路,最稳的活法。”
墙守形,耳守风。墙挡得住明刀,挡不住暗风。风从哪来,先听见,墙才加得厚。魏平安守山,守的不只是五道墙,是墙外那一对妖族耳。耳在,风到;风到,墙厚。
他想起韩忠那回。死人腰牌的痕,压在矿洞的账里。韩家信妖修,宗门信资敌,两方都不信他。这回妖族门路探来的声,又添一层:长生派真缩了,韩家仍信妖修。两线不交,他仍是那块没人疑的石头。墙外风声,白芷白薇替他听;墙内暗账,他自己压着。动静两头,都不露底。
白芷低声道:“主人,妖族地界那边,有人问起当年的事。说韩家嫡孙死在妖族地界,凶手是妖修。这话,至今没人改口。”
魏平安眸色淡了淡。
这话,是他的护身符。当年一夜拔钉,白芷白薇留妖气、拖血痕,把韩青阳的死,钉在妖修头上。韩家信了,宗门定了调,长生派也只当是资敌的账。杀孙真凶,从头至尾不示人。这层嫁祸,立得巧,也立得牢——巧在妖气是真的,血痕是真的,唯有凶手是假的。真真假假混在一处,韩家翻遍了,也翻不出魏平安的影。
这层嫁祸,立了这些年,越立越牢。韩家翻遍妖族地界,只翻出更多“妖修杀孙”的证;宗门查韩资敌,顺手坐实了韩家通敌,却没人疑到清风山。魏平安坐在两方的中间,两边都当他是要查的棋子,没人当他是要抓的真凶。这便是苟道最深的活路——让所有人,都朝错处瞧。
“由他们去说。”魏平安淡淡道,“妖族背了这层嫁祸,韩家便不会查到我头上。这层嫁祸,立得值。”
白薇轻声道:“主人,长生派哪日查到,那层嫁祸是假的,怎办?”
“查不到。”魏平安道,“墨袍人要的是灭账,不是查凶。账在宗门手里,他顾忌宗门势,不敢翻。韩家翻,翻的是资敌案,不是凶案。两方都不朝我瞧,这层嫁祸,稳。即便真有人疑,疑的也是妖族,不是我清风山的坊主。”
他屈指又算一遍。三道防线未破,第四道钱麻子现金流稳,第五道妖族耳听着风声。五道叠一处,便是苟道最稳的活路。墙外韩家翻不动,墙内长生派伸不进,墙根钱麻子续着活水,墙外风声白芷白薇替他听。五道墙,层层不漏,他便能在金丹这条长路上,慢慢走。
魏平安吹了灯。
平账之后,活路靠的,是不露底,是不断抠,也是伸耳听风。
雪又落了。他算过,这五道墙,够他金丹这条路,走得稳。长生派缩了,韩家信妖修,钱麻子季度来。一切都按他的算,慢慢转。
韩家仍信妖修。青阳之死,从头至尾不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