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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番外 客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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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山的雪,落得厚了。

魏平安在竹楼里核那枚储物戒。金丹成了,三道防线未破,墨袍人缩在暗处,钱麻子每季度来。可苟道的人,不只守,也常核。墙立着,得常摸,才知有没有松。

他放出一缕神识,顺着山门扫过。护体灵光阵在雪下静转,宗门两结丹护卫轮换值守,灵光温吞,不显山不露水。这阵月耗几张符箓,数目不大,却挡得住结丹以下的探子。魏平安算过,这等花销,是苟道该付的本钱。他神识掠出三里,雪野空茫茫,不见异样。金丹初成,神识比结丹时宽了一倍,扫这方圆山门,不过耗一丝灵力。这丝灵力,连一张符的零头都抵不上。可少了这丝探看,墙外的人靠近了,他未必知晓。苟道肯花这丝灵力,换一夜安稳。

他指尖拂过储物戒里那几枚留底的玉简。结丹前的旧账,他翻过不止一遍。金丹成了,眼界宽了,再核旧数,漏洞反而更显。长生派的线,不止韩家一根;宗门里的眼线,也不止周偏将一人。这些,他记在另一枚玉简里,不示人。

苟道的人,账要常核,墙要常摸,连自己的算路,也得常翻。算路一旧,便容易踩坑。

江管事踏雪进来,拍了拍肩上的雪。

“魏客卿。”江管事拱手,“宗门有信,韩长老的案,落定了。”

魏平安眸色不动,只淡淡道:“怎落定的?”

“羁管候审,已成铁案。韩长老革去军需差事,贬为杂役,永不叙用。赵谢二客卿,同判收押。”江管事在炭盆边烤了烤手,“韩家资敌,宗门查得清清楚楚,三十七笔对账,笔笔吻合。这案,翻不动了。”

魏平安听罢,屈指算过。

韩长老,当年主管军需后勤,嫡孙韩青阳死在妖修手里,人人都信。可韩长老自己,倒卖天剑宗军需予长生派,成了资敌的犯。当下案落定,韩家从‘受害的军需长老’,成了‘通敌的罪家’。这层反转,比一刀杀了韩长老,更让魏平安安心。

他算过这一笔。韩长老只消一死,韩家还是‘受害的军需长老’之家,迟早有人替嫡孙翻妖修的旧案。可韩长老成了资敌犯,韩家自己都戴了罪家的帽,谁还替罪家翻案?宗门查的是韩家通敌,不是韩青阳怎么死。两案叠一处,韩家越惨,妖修杀孙的定调,越没人去动。仇家自己把自己钉死,魏平安连手都不必动。

顾有容在旁,低声道:“夫君,韩家这等下场,会不会有人去翻青阳公子的旧案?”

“翻不了。”魏平安淡道,“韩家自己成了资敌犯,谁还替他们翻妖修的旧案?宗门查的是韩家通敌,不是韩青阳怎么死。两案叠一处,韩家越惨,妖修杀孙的定调,越没人去动。”

林倩笑:“你这算计,倒让韩家自己给自己钉了死钉。”

“不是我钉的。”魏平安道,“是韩长老自己贪,长生派自己养线,宗门自己查案。三股力叠在一处,把韩家钉死。我不过,借了这阵风。苟道借势,不自己出手。”

江管事不知这话里的深意,只当客卿在谦辞,便笑着递上一份文书。

“这是执法堂的定谳抄本,魏客卿留底。”江管事道,“宗门交代,客卿协查有功,往后清风山的事,宗门兜着。您只管安心守坊,外头有人找麻烦,报宗门便是。”

魏平安接过,指尖拂过那‘韩’字暗纹。他没露半分异样,只将文书压在案下。

这份抄本,与他矿洞里那本真账,对得上。三十七笔,笔笔吻合——当年周长老以军需库底簿对账,坐实的,正是这一笔。魏平安的真账,藏在北边矿洞,遮蔽符未曾撤;假账副本随身;死局信压在坊市旧契下。三道墙,护的是同一本账。宗门这纸抄本,是第四重影——它压在明处,替他挡明刀;真账压在暗处,替他守底。明暗两层,才算全。

他想起那回递账。裁剪件送进执法堂,吕执事铁令在手,两结丹护卫随行,把韩资敌的铁证坐实。那一步,他耗的是神识压印,没动一道符,没费一缕灵力。借宗门刀,零耗符灵,这才是苟道该走的路。

白芷在院外低声报:“主人,韩家旧部有人来过山门,远远望了望,不敢近。”

魏平安点头。韩家旧部,是来探风的。可他们探不到什么——护体灵光阵在山下静转,宗门两结丹护卫轮换值守,山门不是谁都能进。更何况,韩家自己都成了罪家,探风的人,自己先得防着宗门。

魏平安又放一缕神识出去,掠过那几个远望的身影。结丹的气息,弱得很,探不到山门里半分虚实,只在雪地里站了站,便缩了回去。他收回神识,灵力不过耗了一丝。那几道气息弱得很,结丹都勉强,连护体灵光阵的边都没摸到,便慌慌退了。魏平安冷眼看着,他们连探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闯。白芷在院外轻声道:“主人,他们退了。”魏平安道:“退了好。他们不退,我倒要费符赶人。”

“由他们望。”魏平安道,“望得见山,望不见底。我这本账,压在矿洞里,压在旧契下,压在宗门名分后头。他们望一辈子,也望不到。墙外的人,只看得见墙;墙后的底,要命才摸得着。”

顾有容道:“夫君,这韩家账,算是彻底了了?”

“了了。”魏平安道,“韩长老定谳,赵谢收押,韩家资敌成铁案。往后清风山,再无韩家这摊麻烦。可妖修杀孙的误判,反而更牢了。韩家越惨,越没人去翻那桩旧案。这层护身符,是韩家自己替我钉死的。”

他想起韩忠那回。韩青阳的旧管家,持死人腰牌来探,被灵光阵弹回,疑得恨得,却掀不动宗门的旗。当下韩长老自己成了资敌犯,韩忠那点疑,更翻不出浪。一块死人牌,反倒成了压死韩家自己的石头。那腰牌上的记档,落的是韩家办差的名,不是清风山坊主魏平安。韩忠疑得再深,也疑不到一块死人牌背后的活人身上。他魏平安,从头到尾没在那牌上留半分痕迹。韩家上下,从长老到管家,全钉死在‘妖修杀孙’的误判里,也全钉死在‘资敌通天’的罪案里。两重钉,一重比一重死。

林倩在侧,笑:“你这活法,倒把仇家都养成了盾。”

“不是养。”魏平安淡道,“是算。韩长老贪,长生派诱,宗门查——三股力叠在一处,把韩家钉死。我只在边上,借了势。这便是客卿的盾:宗门给我名分,名分替我挡刀。刀来,宗门先接;刀不接,名分也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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