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番外 客卿（2/2）

白薇轻声道：“主人，宗门哪日翻出，韩青阳不是妖修杀的，怎办？”

“翻不出。”魏平安道，“当年一夜拔钉，白芷白薇留妖气、拖血痕，钉在妖修头上。韩家信了，宗门定了调，长生派也只当是资敌的账。三方言辞，都落在‘妖修’二字。宗门要翻，先得翻自己的定调；韩家要翻，先得翻自己的罪案。两方都不翻，这案，死得透透的。”

白薇又问：“那长生派，万一拿这账逼宗门呢？”

“长生派不敢。”魏平安道，“账在宗门手里，翻出韩资敌，便是翻出长生派自己养线。墨袍人要的是灭这账，不是翻这账。账一翻，长生派比韩家死得还透。他们投鼠忌器，只会缩，不会动。”

他屈指又算一遍。三道防线未破，第四道钱麻子现金流稳，第五道妖族耳听着风声。韩家账死透，长生账在宗门，钱麻子钩稳。

顾有容道：“夫君，这五道墙，当真一道都漏不得？”

“漏一道，便够要命。”魏平安道，“所以五道，一道不能少。”

第一道，真账北边矿洞，遮蔽符镇着，旁人探不到。第二道，假账副本随身，死局信压坊市旧契下，魏死便账到执法堂。第三道，宗门两结丹护卫镇坊，护体灵光阵日夜转。第四道，钱麻子每季度例钱八千，苟道不穷。第五道，白芷白薇借妖族门路，耳贴着长生派余烬，风吹草动先知道。

林倩在旁笑：“你这道道墙，听得我眼花。”

“眼花便对了。”魏平安淡道，“墙多了，旁人便看不清底。看不清，才不敢碰。”

魏平安又摊开一本私账，核这五道墙的月耗。

护体灵光阵，月耗符箓两张，折灵石不过数十。两结丹护卫，是宗门派来镇坊，不花他一文。矿洞遮蔽符，半年一换，耗费微小。钱麻子那头，每季度进八千，是进项不是出项。妖族门路，白芷白薇本就是自家奴婢，不另开销。

他屈指一算，五道墙的维护本，摊到每月，稀松平常。比起金丹这条路要吞的两三万灵石，这等花销，连零头都算不上。他翻到下一页，记着福地月耗、闭关备符的数目。金丹之后，底子空了，每一笔进项出项，都得钉死。墙要钱养，人也要钱养。苟道活路，说到底，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顾有容端了茶来，在旁看了那本私账，低声道：“夫君，这客卿名分，倒比我想的有用。”

“名分不花灵石，却挡得住刀。”魏平安接过茶，抿了一口，“韩长老当年，权柄不小，可倒了便倒了，没人替他挡。我这名分轻，宗门旗重。刀砍过来，先砍在宗门旗上。”

林倩在炭盆边暖手，笑：“人家客卿，巴着宗门；你倒好，宗门把名分送上门。”

“不是送。”魏平安淡道，“是我手里那本账，宗门要用。账压在宗门，我便成了宗门要护的人。他们护的不是我，是那本账背后的颜面。”

林倩在炭盆边笑：“你这本账，比宗门的还细。”

“宗门的账查别人，我的账查自己。”魏平安淡道，“查自己，才活得长。”

孙掌柜在楼下收拾账柜，隔着帘子扬声道：“东家，这个月坊市进项，比上季又多了三成。韩家的旧户，有不少转投咱们这边了。”

魏平安点头，吩咐：“记上。多出的三成，一半填金丹后续的底，一半留着备符箓。苟道不露富，也不空转。”

他收了私账，又放出一缕神识，掠过山门外的雪。护体灵光阵温温转着，那几个韩家旧部的身影，早没了。风雪里，山门静得很。

白芷悄步进来，低声报：“主人，妖族那头的耳线说，长生派近月缩得更紧了。北地通汇的暗桩，连守庄的死士都撤了。”

魏平安眸色微动。死士一撤，钱麻子那头的暗桩便空了，守的人都没了。空了才好抠。第五道耳听着，第四道钩挂着，长生派越缩，他越稳。听不到的动静才吓人，听得见的，都算得到。这第五道墙，比前四道都金贵。

顾有容收了茶盏，轻声道：“夫君这五道墙，一道比一道深。”

“深，才压得住底。”魏平安道。他屈指又算一遍，护体灵光阵的符箓、矿洞的遮蔽符、钱麻子的例钱、妖族的耳线，四样常耗，加上宗门名分这道不花灵石的盾，凑齐了苟道的活路。金丹这条路，要吞灵石，要耗符箓，要养福地。墙不牢，进再多也留不住。

魏平安吹了灯。

平账之后，活路靠的，是不露底，是不断抠，是伸耳听风，也是借势不借火。

雪又落了。他算过，这五道墙，够他金丹这条路，走得稳。长生派缩了，韩家定谳了，钱麻子季度来。一切都按他的算，慢慢转。

韩家仍信妖修。青阳之死，从头至尾不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