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番外 元婴之算(2/2)
第五道,白芷白薇借妖族门路,耳贴着长生派余烬。元婴的动静,寻常探子听不到。得让妖族那边,专听元婴级的异动。白芷白薇本就是自家奴婢,不另开销,妖族门路的通风,比宗门探子还快。
魏平安屈指把五道墙过了一遍。三道原有,是底;钱麻子那道是水;妖族耳那道是风。底要牢,水要活,风也得灵。三样齐了,元婴也难破。可他算过,墙越多,维护越费神。每月核一遍,每季探一回,稍有松懈便漏。苟道活路,说到底是耗神换安稳。
白薇轻声道:“主人,妖族地界那边,奴婢们探了三处据点,没有元婴级的异动。北地通汇死寂,长生派的暗桩,连个守的人都没了。”
白芷在院外补了一句:“主人,奴婢还探了邻坊茶楼旧暗桩,也空了。长生派缩线保人,连个看眼的都没留。”
白薇又道:“主人,奴婢们还探到,长生派在妖族地界的眼线也撤了,怕牵出自己。”
魏平安点头:“空得干净,反倒省心。他留人,我便要分神防;他不留,我便只防他一人。元婴一个,比十个结丹探子都难防,却也只有一个。怕,才撤。不怕,才留。他撤,便坐实了心虚。”
“弃了才好。”魏平安又道,“弃了,便没人替墨袍人递刀。可元婴还在。他不出手,是算准了出手不划算。这不是松,是等。”
顾有容道:“夫君,这等等法,要等到几时?”
“等到他认输,或等到我金丹更稳。”魏平安道,“金丹这条路,要吞两三万灵石,要耗符箓数百张,要养福地月耗数千。墙牢了,底厚了,他等得起,我更等得起。苟道活路,是算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孙掌柜在楼下收拾账柜,隔着帘子扬声道:“东家,这个月坊市进项,比上季又稳了三成。韩家旧户转投的,都安分守己。”
魏平安点头。坊市稳,墙的维护便有着落。护体灵光阵的符箓、矿洞的遮蔽符、妖族耳线的打点,四样常耗,摊到每月稀松。比起金丹要吞的大数,这等花销连零头都算不上。
孙掌柜又道:“东家,韩家旧户转来的那几户,手里有北地通汇的旧账本,要不要收?”
魏平安想了想:“收。压在矿洞真账旁,多一道凭证。”
江管事踏雪进来,拍了拍肩上的雪,拱手道:“魏客卿,宗门有令,清风山仍由两结丹护卫镇着。上头说了,客卿协查有功,往后这山,宗门兜着。”
江管事又道:“上头还交代,往后清风山进项,宗门不抽一分。客卿协查,算宗门自己人。”
魏平安眸色不动,只淡淡应了。客卿之盾,便是这面宗门旗。元婴再狠,也不敢撞这面旗。
魏平安屈指又算,这名分不花他一文灵石,却替他挡着元婴的刀。宗门要的是颜面,要的是那本账背后的干净。他护账,宗门护他。这层买卖,他占便宜。可便宜占久了,也得防宗门哪日翻脸。所以他真账藏矿洞,假账随身,死局信压旧契下——宗门护的是账,不是他魏平安。这分寸,他一刻未忘。
林倩笑:“你倒把元婴也养成了不敢动的石头。”
“不是养。”魏平安淡道,“是他自己算清了。动我,不划算。这便是苟道最稳的活路——让对手算来算去,算到最后,发现动你划不来。”
他屈指又算。墨袍人缩,暗线尽拔,暗探不再来。可元婴未死,未认输,不能真松。五道墙一道不能撤,便是为这一日。
白薇轻声道:“主人,万一他真等不及呢?”
“等不及,便撞墙。”魏平安道,“撞护体灵光阵,撞两结丹护卫,撞宗门旗。撞哪一墙,都是他亏。我只在墙后,算着他的亏。苟道不接刀,只接账。账在,他便输。”
顾有容在旁,低声道:“夫君,这么算来算去,你夜里也睡不踏实。”
“睡不踏实,才活得长。”魏平安道,“元婴之惧一日不消,墙便一日不能撤。等哪日他真认了输,或我金丹更稳,这算路便能松一松。眼下,且算着。”
魏平安吹了灯。
雪还在落。这一夜,他神识未曾真歇。十里雪野,他掠了七回。每一回都空,每一回都确认阵未松、护卫在、宗门旗立着。苟道的人,安稳是算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墨袍人缩在千里外,算着他的墙;他缩在墙后,算着墨袍人的算。两道算路隔着山雪对峙,谁先松,谁先输。
他想起墨袍人那等元婴,活了数百年,最是耐心。他等得起,魏平安也等得起。墙一日在,账一日在宗门,墨袍人便一日投鼠忌器。这局不是比谁狠,是比谁先松。魏平安算定,自己先不松。
雪落无声,山门有阵。他在墙后算着,墨袍人在暗处也算着。两道算路隔山相望,谁先算出破绽,谁便赢。魏平安算定,自己的墙,比墨袍人的耐心更长。苟道不争一时之狠,只争一世之稳。元婴之惧一日不消,这算路便一日不止。
这一夜,清风山静得只剩雪声。
韩家仍信妖修。青阳之死,从头至尾不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