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番外 余震止息(2/2)
“后山留一缕妖气。”
白薇应声,指尖弹出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妖气,顺着窗缝飘向后山石隙。这是她本体的气息,不用符箓,零本钱。当年嫁祸韩青阳那一手,这会儿拿来打发韩家残部,倒顺手。
那缕妖气淡得连筑基都未必察得出,可韩家残部本就疑神疑鬼,有一丝气味便够他们追到妖族地界。
“孙掌柜,北边那道货卡三天。”
孙掌柜一愣。
“卡货少进一笔,进项掉些,可那俩人盘缠有限,多耗一日就多一日愁。”魏平安屈指算了算,“把他们往妖族地界引。白薇的妖气在后山,他们摸进来,顺着气息追去妖族地界,扑个空,再扛着韩家旗号去妖族地界闹,跟妖修结怨——那是他们自家的事,与咱们无关。”
顾有容在旁听了,轻笑一声。
“夫君这是把韩家的刀,递回韩家手里。”
“仇家自己钉死自己,最省本钱。”魏平安端起凉茶,“灵石花在刀刃上,不该花的一文不花。”
林倩端了热汤上来,笑吟吟道:“韩家那俩人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气死。”
“气死也活该。”白芷低声,“他们不来找,东家还省心些。”
魏平安摇头。
“他们来,才好。来了,才验得出墙稳不稳。”
他估摸着,那俩残部这一去,少说半年不敢回韩家交差。半年里,墙又厚了一层。
三日后,孙掌柜来报,脸上松快,把账册往柜上一摊。
“那俩人走了。从货路摸进后山,转了一圈,顺着妖气追去妖族地界,再没回来。北边那道货,我昨儿就放开了,进项照旧。”
魏平安点点头。
“妖族地界那边,白芷盯着,别真让韩家残部闹出人命。结怨归结怨,别惹出宗门都压不住的乱子。”
白芷应下。
孙掌柜又道:“东家,这趟咱们的本钱,算下来几乎没花。卡货少进的那一笔,三日后补上了,进项没亏。”
魏平安屈指算过那笔账。卡货少进的一笔,不过三百灵石进出,三日后补齐,等于白赚两个韩家残部往妖族地界跑一趟的盘缠。这等买卖,他乐意做。
魏平安淡淡道:“本来就不该花。韩家自己送上门的刀,接过来用便是。”
当夜,江管事又来,身上带着雪气。
“宗门那边确无新令。我倒是听吕执事身边人提了一句,长生派近月在天剑宗内再没安插新眼线,旧的那几个,有的折了,有的蔫了,周偏将一落网,再无人敢接那根线。”
魏平安点点头。
墨袍人缩了。可缩没缩干净,不好说。元婴级的人物,不是一道符纹能锁死的。
次日清晨,他又分一缕神识掠过山门,轻碰护体灵光阵。阵纹温润,两张符箓的灵光还满,月耗未到。他收回神识,灵力不过耗了一丝。墙在外头,人在里头,这丝探看,值。
他起身,到墙边点了盏灯。
林倩在旁听了,歪头问:“墨袍人真缩了,咱们这墙,是不是能撤两道省省?”
魏平安摇头。“撤一道,就少一道底气。元婴的算路,不是咱们能猜透的。墙一日不撤,一日睡不着也得守着。”
顾有容轻笑:“夫君这是把穷讲究,讲究成了命。”
魏平安没接话,屈指把五道墙逐道验过。
第一道,真账藏北边矿洞,外覆遮蔽符。矿洞在荒处,他每月分一缕神识探一次,阵纹未松。遮蔽符是特制的,金丹神识也探不穿,韩家不知,长生派不知。每月耗神识半成,本钱小,稳。
第二道,假账副本随身,死局信压坊市旧契下。魏平安死,信自到执法堂,账落宗门,墨袍人投鼠忌器。信上不追纹,落了印就生效,零符箓耗,稳。
第三道,客卿之盾。宗门名分挂着,伤客卿即叛宗,元婴亲下也得掂量。江管事报宗门仍镇山,这盾没撤。不花灵石,先接刀,稳。
第四道,钱麻子现金流。每季度八千灵石例钱,稳稳进账,养福地养符箓,防的是穷。白薇前番报钱麻子庄灵石近零,空壳一个只得住,这钱拿得稳。
第五道,妖族耳。白芷白薇借妖族门路听风,比宗门探子还快。今儿刚验过,那俩筑基的底细,半日查清,还顺带探了妖族地界动静。快。
五道墙,一道没松。
他屈指算完,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分。墙立着,人不慌。可松的只是半分,另半分留在元婴身上。元婴一日不露面,这半分就一日不敢松。
魏平安吹了灯。
“墙不是摆设。是让人活着的。”
顾有容替他拢了拢被角,轻声道:“夫君又算了一夜。”
“元婴之惧一日不消,墙一日不能撤。”他合眼,“算清了,才睡得着。”
顾有容吹灭了最后一点烛影,低声道:“那韩家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查不出真凶了。”
“查不出才好。”魏平安的声音已经淡了,“他们信妖修,这账就烂在他们肚里,烂得越久,越护着我。”
雪落了半夜。魏平安在竹楼里没动,神识却仍有一缕搭在山门上。墙立着,他就敢合眼。苟道的活路,从来不是打出来的,是算出来、垒出来的。
他想起当年那个散修,洞府被端时连墙都没有。这会儿墙有了,五道,一道不少。苟到这个地步,也算有了底。散修的命他不想要第二回,金丹的命,得靠墙守。
雪落无声。
韩家仍信妖修。青阳之死,从头至尾不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