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番外 账外之账(1/2)
清风山的雪,化了一半。
山道上的残雪被踩出两行脚印。钱麻子一步步往上走,脚步比往常更轻。他不是收例钱的月份来的,这趟上山,是专程。
竹楼里,魏平安没动。
结丹之后,神识铺出去,山门内外十里,风吹草动都落在他识海。钱麻子那点修为,从山脚迈第一步起,他就知道了。
孙掌柜在楼下迎了人,引到楼前。
“魏爷,钱管事来了,说有要事面禀。”
“让他上来。”
钱麻子躬身进门,脸上比收例钱时更谨慎。他先把那袋例钱之外的由头,缓缓道来。
“魏爷,这回不是例钱的日子。有两桩事,得亲口禀您。”
魏平安抬了抬手,示意他讲。
“头一桩,是您早先吩咐过的那一条——北地通汇更深的那路洗账脏线。”
魏平安眼神动了动。那是番外二里,钱麻子献过、他让钱麻子别追、只记着的那条。长生派埋得更深的脏线,牵着韩长老早年资敌的旧根。
钱麻子压低了声。
“那条线,死了。墨袍人自己抽的。周偏将落了网,二号眼线也收了,墨袍人缩在暗处不敢露头。那路子上的钱庄、暗桩、过手的人,全掐了。半点声息都没留。”
魏平安没接话。他心里早把这步算过一遍。
当初不追,是算定追下去会碰着墨袍人。元婴级的人,金丹碰不动。不碰,不是怕,是划不来。
当下看来,这一步走对了。墨袍人自己缩了,那条线烂在土里,连根都没留。他要当初贪功去抠,这会儿怕是已经折在暗处,连尸首都运不回来。
“你做得对。”魏平安道,“那条线,从此别碰。碰了,就是替墨袍人递刀。”
钱麻子连声应是。他怕的也正是这个。魏爷不追,他才敢活。追了,墨袍人反咬一口,他这空壳管事第一个填坑。
魏平安端了茶,神识仍铺在山门外,一寸不让。他琢磨墨袍人为何自己抽线。
周偏将落网,二号眼线收押,宗门内长生派的钉子折了两根。墨袍人再不抽,第三根也得露。他不是怕魏平安,是怕宗门顺藤摸瓜摸到他头上。元婴亲下夺账,等于伤客卿、坐实资敌线,投鼠忌器。他宁肯把线烂在土里,保自己。
这正合魏平安之意。线烂了,墨袍人更不敢动他。动他,账就到执法堂,养的眼线全翻。
钱麻子站在一旁,不敢坐。他这空壳管事,北地通汇的旧底早空了,守庄的死士也撤光。他能活到当下,全凭魏平安捏着那本账。魏平安翻一翻,他就没。所以例钱照交,多余的消息也照报。他肯卖力,不是忠心,是命门被人攥着。
魏平安算过,这等空壳,捏着比杀了好用。杀了,北地通汇的旧账没人认;捏着,每季度八千的活水不断。苟道不嗜杀,只嗜稳。
“第二桩呢。”魏平安问他。
钱麻子又压低了声,怕墙外的人听见。
“邻坊那边,有个散修管事,姓苟,管着一处小坊市的货税。这人手脚不干净,三年里截了上千灵石的税银,塞自己腰包。路子小,没靠山,跟长生派不沾边,连韩家旧部都不算。”
魏平安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想让我抠他。”
“是。”钱麻子道,“这人是个散修,筑基圆满,没宗门撑腰。您发句话,白芷姑娘出面就够了。抠他一笔,几千灵石到手,零风险。他敢嚷,就把截税的事递到邻坊坊主那里,他先吃挂落。”
魏平安屈指算了算。
金丹之后,后续的本钱还差一截。闭关耗去的灵石,符箓的库存,福地的月耗,桩桩件件都要钱。钱麻子每季八千的例钱是活水,可活水归活水,碰上一笔能稳拿的死钱,不拿是傻子。
关键是,这姓苟的散修,是棋子,不是棋手。
碰棋子,碰得动。碰棋手,碰不动。苟道算的不是敢不敢,是划不划得来。
白芷在一旁道:“爷,这苟散修截了三年税,咱们只拿这一回,不留后手?”
魏平安摇头:“留手。抠太狠,逼急了反咬,不划算。一口封口费,够他用一阵,也够他记着怕。”
“白芷去。不露我的名。拿了他截的税银,再多要三成,当封口。他敢嚷,就把截税的事递邻坊坊主。”
钱麻子应下,退了出去。
钱麻子下到山脚,脚步才敢放重。魏平安神识跟着他,直到出了十里范围,才收了回来。这人不敢耍花招——他的命门,魏平安攥得死死的。
魏平安没再管。这种小事,不值得他亲手。
当夜,白芷去了邻坊。
那苟散修住在坊市后头一间小院,门外挂着管事的牌子。白芷没进门,只在院外站定,神识探了进去。筑基圆满的修为,在她这半妖妖气面前,压得死死的。
苟散修正点数银票,忽觉一阵寒意缠身,抬头望见院中站了个女子,面上带笑,眼底却冷。
“苟管事。”白芷开了口,“我家爷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苟散修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姑娘说的是哪样东西,在下听不懂。”
“三年截的税银。”白芷道,“一千二,一分不能少。外加三成封口,三百六。交了,今夜的事没发生过。不交,明早邻坊坊主案头就多一封匿名信。”
苟散修手抖了。他这三年截税,自以为做得密,不想被人摸得底朝天。
“姑娘,这……这是误会。”
“不是误会。”白芷神识又压了一分,“我家爷算过,你碰不动。交了,你还能当你的管事。不交,你连散修都当不成。”
苟散修瘫坐下来,从柜里摸出一袋灵石,双手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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