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还剩九秒,他先看了她一眼(1/2)
沈峰从桥面翻了下去。
他落在检修梯上,脚下一滑,整个人贴着墩身往下滑了两米。
江水灌进领口,凉得人牙根发酸。
九。
红灯在水面下一闪一闪。
八。
他扒住一根锈掉的钢筋,腾出右手,往那台装置里掏。
外壳的盖板早被撬开过一条缝,边缘卷着铁皮。
他把手探进去。
七。
摸到的不是引信。
是一块电路板。
电路板上焊着一个金属圈,圈里是一根天线。
沈峰的呼吸停了半拍。
“频段接收器。”他说,“不是引信——”
六。
他见过这种装置。
不是今天见的。是很久以前,在一份旧档案的照片里——那个反水技术员的小臂上,有一片纹身。
纹身的图案,跟这块电路板,一模一样。
像电路图,又像图腾。
是他留下的这套频段装置。
五。
“沈峰!”韩若冰在上头喊,“你干什么——”
“拉绳子!”沈峰喊,“车厢里有没有尼龙绳!”
四。
他没听见回答。
他也没工夫等。
他的手指沿着电路板的走线摸,摸到频段接收器的天线。
天线连着一条线,线的一端,焊在雷管上。
红的是引信线。
黑的是频段线。
黑猫故意把两条线做成一模一样。
他赌沈峰看不出哪条是真的。
三。
沈峰把两根手指压在红线的焊点上。
焊点是新的。
焊得规整,锡亮得像刚下锅,周围的板面一点氧化都没有。
他把手指挪到黑线的焊点上。
焊点是旧的。
焊锡发暗,暗得发乌,边缘和电路板一起氧化了很多年。
真机关,用了很多年。
假引信,才焊了几天。
二。
他捏住那条黑线,猛地一扯。
线断了。
装置“咔”的一声,红灯灭了。
倒计时,停在两秒。
桥墩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水漫上来,把那台装置淹进水里。
沈峰握着那截断线,站在齐腰的水里,大口喘气。
没有爆炸。
桥还在。
他抬头往桥面上看。
一个人正往桥墩这边跑。
韩若冰。
她翻过栏杆,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墩身滑下来。
沈峰一把接住她。
两个人一起跌进水里。
“咳——”
韩若冰呛了一口,趴在他肩上喘。
“你疯了。”她说。
“引信是假的。”
“假的?”
“黑猫要的不是爆炸。”沈峰说,“是信号。”
“什么信号?”
“频段。”沈峰把那截断线举起来,“装置一通电,信号就发出去。发到谁那儿,谁就知道这头出了事。”
韩若冰盯着那截线。
“发给黑猫?”
“发给等黑猫消息的人。”
韩若冰没说话。
她扶着墩身站直,忽然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摸出一把车钥匙。
“车我丢在桥上了。”她说,“我掉头又开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
“掉头的时候我想明白了。”韩若冰说,“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在这儿跟你吵刹车有什么用。”
沈峰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
“韩检。”
“别叫韩检。”她说,“叫名字。”
“若冰。”
“嗯。”
“这装置在桥墩上挂了多久,你想过没有?”
韩若冰摇头。
“焊缝是新的,雷管是老的。”沈峰说,“东西是早就备好的,可它是今天挂上来的。潮位线在那儿——今早的水位比这个低。”
“今天挂的。”
“今天挂的。”沈峰说,“挂的人不怕它被水泡坏。他要的是今天夜里有人来。”
“这个频段,”韩若冰说,“发给谁?”
“发给一个拿着同款图纸的人。”沈峰说,“那个反水技术员小臂上那一片,就是这张图。”
“图纸上有个空心的圆。”
“两个钥匙合上,圆才闭上。”沈峰说,“这条线只能到一半。”
“另一半在谁手里?”
“在上头。”沈峰说,“这台装置在桥墩上,接收器在上头那辆车里。”
话音刚落,沈峰腰间的步话机响了。
“哥——哥!”雷刚的声音从电流里炸出来,“桥西——桥西有一辆车,刚才一直停在那儿——现在走了——”
沈峰一把抓起步话机。
“追!”
——
雷刚的嗓子又炸了一回。
“哥!黑色帕萨特,车牌是套的,车往北过了立交,转进老码头那条道——”
“它在那儿停过。”
“停了十九分钟。”雷刚说,“人是从驾驶座下来的,没开车。”
“他知道桥上有几组人。”
“他在数。”雷刚说,“咱们五个人,两头各两个。他在桥西数完了才下的车。”
“别追车。”沈峰说,“追人。”
“往哪儿追?”
“老码头那条道三个出口。”雷刚说,“一个通江边,一个通大路,一个通死胡同。”
“死胡同那个。”
——
二十分钟后,老码头北边,死胡同口。
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空着。
人没了。
车里留了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没有封口。
沈峰戴上手套,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掌心。
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打印件——2008年11月14日,云江省公安机关警用车辆登记存根。
第三辆车,登记车牌号:云A·0三七七。
车主:方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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