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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带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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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干啥?”

“站着。谁出来,你看着;谁进去,你也看着。不拦,不喊。”

他点头,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指头粗,指甲缝里是黑的,扫了三个月院子的手。

手重的站门口,挡的是外头;手轻的跟着,是不会在屋里先动手。铁宝山蹲了七夜,蹲出来的不光是一张图。

四点,电讯室,汲三保桌上两副耳机并排,一副线旧,缠着布;一副线新,禹树声的。

“前头十夜,车停牌楼底下,听完了回。明夜车进院子,机器响到一半,人进屋,机器就停。”他的手按在自家那副耳机上,“停的那一下,耳机里有一声。不是电,是人。手从键上离开的那一声。”

“那一声,禹干事听不出,他记的是数。那一声不是数。讲给车上的人,车上是雷队长,骆股长,专员。讲给哪一个,我不晓得。”

他把耳机拿起来,又搁下:“昨夜专员划完了那一道,问我:定县离深县多远。我讲一百里。他讲:近。”

“我没问他为啥问深县,他也没讲。”

深县。

耿振之守了十夜不抓,不是不晓得那人是谁。他晓得那人从哪里来。电料行的铺保上,掌柜是保定的,东家是保定的;深县,是那个伙计的。

一个守了十夜都不动的人,伙计的老家早就查到了。他还在等的,是伙计后头的那一头。

明夜他让陆行舟站在东屋门口看。看的不是机器,是那只手离开电键的一下:离开得快不快,离开以后往哪里伸。

六点,六条,曼丽在案边切萝卜,刀一下一下落在板上。他进门,中山装搭上椅背。

她把刀搁下,从门后取下一件灰布夹衣,领子磨白了,搁在中山装上头。

“明夜不在楼里。”他说,“在车上。”

她没再问,把夹衣抖了抖,重新搁好,领子翻平:“车上冷,夜里更冷。夹衣穿在中山装里头,外头看不见。饼我不包了,上回包了两张,你揣了一夜,回来还是两张。”

王妈端来一碗水搁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件夹衣,又看了一眼先生,嘴动了动,没出声,回了灶房。灶房里风箱响起来,一下,一下,比平常拉得重。

“车上七个人,六个是站里的,你带。”曼丽坐下,手搁在膝上,“这么多年,你没带过人上车。这一回带。”

炉子的火红着,烟往上走,到槐树那里散了。她看着那股烟,看了好一会,手在膝上没动。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回头:“你不在楼里,楼里的灯也亮着。守灯的,是那位专员。灯同人,换了。”

夜里十一点,曼丽睡下了。他坐在堂屋,没点灯,炉子里的火压着,透出一点红。

西四那一条街,卖菜的都晓得有便衣,茶馆里坐着不喝茶的人。卖菜的晓得,那个伙计就晓得。

他晓得,还是夜夜十点半亮灯,亮一刻钟。

汲三保讲那只手像赶日子。赶日子的人,晓得自己剩几夜。剩几夜都要发完的东西,比他自己要紧。

书摊上那两个字是“勿动”。那两个字不是叫他别碰电料行,是叫他别为了一个伙计,把自己搭进去。那一头早晓得西四要出事,晓得了,没有撤人,是那个人自己不肯撤,或者是撤不得。

明夜他站在东屋门口。他能做的,是看。看那只手离开电键以后,伸向哪里;看伙计的眼睛,在一屋子枪口里头,往哪里落。

看见了,讲给耿振之听,还是不讲,那是明夜以后的事。

讲了,伙计后头那一头就在耿振之手里;不讲,耿振之那一句“看一眼就够了”,就要翻过来问他。

炉子里的红,一点一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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