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庸才生存法则（1/2）
与此同时，另一边——
誓约魔武学院的后山是一片广袤的山林，地势起伏，苍翠的树木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远方魔兽山脉的边缘地带。
这片区域同样属于誓约魔武学院的管辖范围，林间小径交错，环境清幽。
不过也正因如此，总有些学员会把这里当成随手丢弃杂物的垃圾场，所以学工部偶尔会发布来这边清理山林的委托，报酬不高，但胜在轻松悠闲。
上学期，鲁格就是在跟着吉姆学长执行这个任务时碰到的奥尔登那三个找茬的家伙，而今天下午，吉姆又一次在任务板上抢到了这个悠闲的差事，并依然带上了菲尼斯和鲁格。
与他们三人同行的，还有战士系的威廉和亨利，他们对吉姆那“学工部部长”的绰号早有耳闻，今天也算是沾了菲尼斯和鲁格的光。
为了节省人力，提高效率，大家刚进入山林就进行了分工：威廉与亨利一组，负责东侧的山坡；吉姆和鲁格一组，负责西侧的林地。
至于菲尼斯，他自告奋勇地独自包揽了最大的一片中心区域：“这一带全交给我！我用飞的，一会就能清理完。”
午后的树林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斑点点地照到脸上。
干了半天活，吉姆和鲁格正一起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橡树坐着休息，旁边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垃圾袋已经装了半满，大部分是一些食物包装盒和残渣。
吉姆拧开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唔……哈！渴死我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主动拍了拍身边的大熊，笑着聊道：“鲁格，你不觉得吗，菲尼斯这学期回来之后性格真是开朗了很多呢。”
旁边的鲁格正像一头真正的熊那样半张着嘴吐着舌头散热，闻言便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是啊，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的那个新能力，我们都快习惯他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地炫耀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
吉姆摇了摇头，把水囊塞回腰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觉得，他这学期变得……快乐了吗？”
“快乐？”
鲁格愣了愣，没太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他上学期给人的感觉总是愁眉苦脸的，好像给自己背了很重的担子，你不觉得吗。”
吉姆解释道，“不管是做轻松的任务还是难做的任务，他都抱着一种认真到让人替他觉得累的心态在做。”
“可这学期不一样了，他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很多，不那么刻板了，就像是……换了一种活法。”
被他这么一说，鲁格也理解了。
他回想起上学期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神情中带着执拗和紧绷的精灵少年，再对比现在这个时不时会开玩笑、甚至会主动挑衅贾斯汀的菲尼斯，确实判若两人。
“是啊，毕竟他这次回到精灵之森，居然和自己从小失散的亲姐姐相认了，有家人的感觉，是会治愈一个人的。”
“嗯。”
吉姆也跟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他心中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鲁格说得对，与亲人重逢的确是一剂良药，可在吉姆看来，菲尼斯能够变得快乐的根源并不在于此。
因为菲尼斯本身就已经足够优秀了。
他出身虽然算不上好，只是女王资助的孤儿之一，但即便是在这个寒假之前，在他还不是“天行者”的时候，他也已经是十五岁就踏入高阶魔法师境界的天才，是罕见的风元素天赋者，是这所大陆顶尖学院里重点培养的高材生。
这些光环，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无数同龄人望尘莫及，可菲尼斯自己却好像一直都看不见。
吉姆还记得，上学期的菲尼斯只有在提起院长大人和艾米学妹的时候才会变得话多一些，他似乎一心只想着要如何变强，一心只想着回报恩情，把“报恩”当成了人生的唯一信条，从来不曾为自己考虑过分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吉姆曾经也旁敲侧击地安慰过他，劝他偶尔放松一些，可那时的菲尼斯思想很轴，根本听不进去。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寒假的森林之行，让菲尼斯的天赋进一步提升，觉醒了风元素最顶级的力量；他被西尔维娅院长选中成为了艾米公主的王裔侍卫，前途无量；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终于补全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块缺口。
他心中所有关于出身的遗憾、关于自身价值的不甘，都在这个假期被填平了。
所以，菲尼斯终于不再需要紧绷着神经去追逐什么、证明什么了，他变回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个本就该拥有阳光和希望的少年。
而这一切，都被吉姆看在眼里。
吉姆为菲尼斯实力的飞跃而感到高兴，但他更因为菲尼斯终于学会了“快乐”而感到高兴，因为吉姆自己就是一个很擅长“快乐”的人。
“对了，吉姆大哥。”
鲁格憨厚的声音打断了吉姆的思绪，他扭过头，好奇地问道：“上次光听菲尼斯给你讲他寒假遇到的那些事了，都忘了问你，你寒假去哪了？回家了吗？”
“啊，这个……”
吉姆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交错的树枝，望向那片被切割得零碎的蔚蓝天空，神色有些飘忽，“我寒假……当然也回家了。”
“是吗？你家在哪啊？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
“我家……”
吉姆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脑袋慢慢低了下去，视线落在脚边的杂草上。
“我家的位置挺偏远的，你应该没听说过那座城镇，至于我爸妈，他们的工作都还不错。我这次回家主要是报个平安，跟他们说了，以后再放假我就留在学院，不回去了。”
“真的吗？”
鲁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毛茸茸的熊耳朵都兴奋地抖了抖，“那太好了！以后我寒暑假也可以来学院找你玩了！”
看着鲁格那真诚又开心的模样，吉姆也温和地笑了起来，还开了个玩笑，“嗯，那以后寒暑假我要是没钱了就去你家蹭饭咯，你不会把我撵出来吧？”
“哈哈，好说！到时候你来我家‘大熊烤肉’，我肯定欢迎！烤肉管饱！”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嘻嘻哈哈了一阵，林间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们靠着树干，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憩时光。
吉姆脸上的笑容，也在沉默中一点点地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淡然。
他刚刚没有告诉鲁格，他之所以这次寒假跟家里人说以后假期不回去了，其实是为了攒钱。
就像大部分战士系学员那样，吉姆也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他出生在一座偏远的北方城镇，父母都靠为贵族老爷做工为生，那点微薄的薪水只是勉强糊口，更多时候，还得靠着雇主家偶尔的施舍才能让餐桌上多几块干硬的面包。
所以，吉姆从小就学会了看别人眼色行事，他从记事起就懂得，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
贵族老爷说的话就是规则，如果不遵守，就会挨护卫的打，会害得爸爸妈妈拿不到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工钱，然后再挨一顿爸爸妈妈的打。
老爷家的少爷小姐说的话也是规则，如果不遵守，就会被捉弄、被欺负，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因为自己只是个下人的孩子。
爸爸妈妈说的话更是规则，因为自己是这个贫苦家庭里多出来的一张嘴，是累赘，是吃白食的，如果不遵守他们的规则，如果做不到乖乖听话不惹麻烦，就会像其他弟弟妹妹一样被饿死或丢掉，就会变成镇子里大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的一员。
所以，小时候的吉姆一直很不快乐，他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更不敢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他总是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事，因为他不能、也不敢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无形笼子里的鸟，连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计算，生怕触怒任何人以至于受到惩罚。
可吉姆其实很聪明，他并不是真的甘于被这些规则束缚，在无数次因为饥饿而辗转难眠的夜里，在无数次被少爷小姐们当成玩具肆意戏耍的午后，他慢慢发现了，有些规则是可以被自己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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