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第二课（1/1）

周四上午，秦渊在四平米出完咖啡之后，去了87号。他把草稿册子翻到第四首短曲那页，在琴凳上坐下来，把左手旋律和右手伴奏合在一起弹了一遍。弹到中间转调那处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左手旋律的音符和右手伴奏的音符之间有一个空拍，之前他一直是按谱面上的节奏弹的，空拍处两只手都停下来等下一拍。但今天他试着在空拍处用左手多按了一个低音，那个音不在谱面上，是他自己加进去的。

那个低音和前后旋律接在一起，转调处的过渡突然变得更顺了。他把这一小节反复弹了七八遍，每次都在空拍处加那个低音，越弹越觉得合适。然后他把整首曲子弹了一遍，转调处加了那个音之后，整首曲子的线条比之前连贯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在转调处有一个明显的断口。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标了页码和小节数。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87号，刚推开门，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林小鹿发来的消息：“秦渊哥，第四首的转调部分我在家里练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左手旋律和右手伴奏在空拍那里都停下来等下一拍，听起来有点断。我在空拍处加了一个右手的高音，你听听行不行。”附了一段录音。

秦渊点开录音听了一遍。林小鹿加的是一个右手的高音，位置和他加的那个左手低音几乎在同一拍上。他把自己的发现也录了一段发过去，附了一句：“你加右手高音，我加左手低音，合在一起试试。”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到了87号。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在琴凳上坐下来，把节拍器摆在谱架旁边。两人把各自加的音合在一起弹了一遍——左手低音在空拍处垫底，右手高音在空拍处点缀，两个音同时按下去的时候，转调处的过渡变得既连贯又有了层次。弹完之后林小鹿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看了秦渊一眼：“这个比原来好听。”

“两个音刚好一高一低，把空拍填满了，但又不抢旋律。”

两人又合了几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顺。到第四遍的时候，转调处那处空拍已经被两个新加的音填得恰到好处，左手低音和右手高音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对话。弹完之后林小鹿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周六听音会的时候，我们就按这个版本弹。”

秦渊说好。林小鹿站起来，把位置让回给他，在沙发边上站了片刻：“那我回去再练几遍，把加的音弹熟。”她拎起帆布袋，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下午四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在87号门口站了一步，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秦渊正在琴凳上弹第四首短曲的转调部分，弹到空拍处的时候左手低音和右手高音同时按下去。苏晚晴在沙发上听完了整首曲子，然后开口：“转调处的空拍，你们加音了？”

“林小鹿加了右手高音，我加了左手低音。两个音合在一起把空拍填上了。”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谱架上的草稿册子，又看了一眼秦渊笔记本上的标注，然后开口：“这个加音的位置是对的。转调处的空拍如果不填，整首曲子在那个地方会断一下。你们两个各自加了一个音，合在一起刚好补上了那个缺口。”她顿了一下，“下周六听音会的时候可以弹这个版本。”

秦渊说好。苏晚晴在钢琴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边上，把外套的扣子系好：“那我先走了。下周六我带茶来。”她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傍晚，秦渊锁好87号的门，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看到他喊了一声：“橘子今天卖完了，明天补货。”他点了点头，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第四首转调处的空拍，林小鹿加了右手高音，我加了左手低音。苏晚晴说位置是对的。”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在茶几上，没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