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加花（1/1）

周日上午，秦渊没有去87号。他在新公寓的书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把那本新手记取下来，翻到前面的页面。第一页写的是“路”，端四个点。第二页是老港区，第三页是北岸，第四页是东港镇。第五页是弧线闭合点的标注。后面几页是听音会的记录和草稿册子里短曲的页码。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发现后面还有好几页空白。他把手记合上，在书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他在白纸上画了两个并排的方框，左边方框里写了“已写”，右边方框里写了“待写”。左边方框东港镇、弧线闭合点、听音会六场、草稿册子四首短曲。右边方框

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然后拿起铅笔在右边方框节点声音播放数据。”第三行：“草稿册子里剩下没弹的曲子。”第四行：“沈若溪第三栋楼的驻留项目。”写完之后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句：“这些是还没写进手记的。”他把纸折好夹进手记的空白页里。

上午十点多，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有空的话，来一趟老年活动中心。徐姓男人说想跟你确认一下下个月的课程安排，顺便把活动中心那台电子琴的调音问题处理一下。”他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两点多，他到了老年活动中心。徐姓男人在门口等着，领着他走进活动室。电子琴还摆在靠墙的位置，琴盖合着。徐姓男人把琴盖掀开，按了几个键，有一个键按下去没声音，另一个键按下去声音发闷。他说：“这台琴年头长了，之前那位音乐老师走之前就说该换了，但活动中心经费有限，一直没换。”

秦渊在电子琴前面坐下来，把没声音的那个键按了几下，确认是琴键的毛毡硬化了。他把琴盖合上，侧过头来看着徐姓男人：“这台琴修的话，要换导电橡胶和毛毡，配件可能不好找。我那边有一台旧电子琴，87号改造之前就在储藏室里放着，一直没用过。音准还行，琴键也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搬过来给活动中心用。”

徐姓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那怎么好意思。”

“那台琴放着也是放着。搬过来给老人们练手，比搁在储藏室里强。”

徐姓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推辞。两人在活动室里又聊了一会儿下个月的课程安排——秦渊说下个月开始教三个音连起来按，进度快的老人可以试着弹一小段简单的旋律。徐姓男人说活动中心下周有中秋节活动，问秦渊能不能在活动上弹一首曲子。秦渊说可以，弹那首无名曲。

从老年活动中心出来，秦渊沿着巷子走回梧桐路。经过87号的时候他推门进去，走到一楼靠后的储藏室门口，把门推开。里面堆着几把旧椅子、一只纸箱和一台电子琴。电子琴用防尘布盖着，他把布掀开，琴身上积了一层灰，琴键还全，只是有几个键的贴片磨掉了。他拿抹布把琴身和琴键擦干净，按了几个键，音准还行，能出声。他把电子琴搬到一楼门口，锁好门，等明天找辆车拉到老年活动中心去。

傍晚，他回到四平米窗口，在矮凳上坐下来。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翻开新手记，把下午那张纸从空白页里取出来，在“老年活动中心课程记录”那行字后面打了个勾，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电子琴从87号搬过去，下周开始用。”写完之后把纸夹回手记里。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看到他喊了一声：“橘子今天卖完了，明天补货。”他点了点头，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