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搬琴（1/1）

周一上午，秦渊从租车行叫了一辆小货车，开到87号门口。司机帮他把电子琴抬上车，用旧毯子裹了一层，防止磕碰。车子开到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徐姓男人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站了两个老头，是来帮忙搬琴的。四个人把电子琴从车上抬下来，搬进活动室，摆在原来那台旧琴的位置上。旧琴被抬到墙角，靠墙放着，等后面看看能不能修。

秦渊把新琴的电源接上，按了一个中央C。琴声比旧琴准了很多，也亮了一些。几个老人围过来，上次画笔记本的老太太伸手按了一下，琴声响了，她笑了一下：“这个琴比原来那个好听。”

秦渊让大家轮流按了一遍。上次手指碰键的那个老头这一次按的时候指尖立起来了，没有碰到旁边的键，他按完之后看了秦渊一眼，秦渊朝他点了一下头。另外一个老太太按完中央C之后问了一句：“秦老师，我回去在手机上练了一下，三个音连起来按的时候老是按快，怎么办？”

“今天我们就练这个。三个音连起来按，慢一点，每个音按实了再换下一个，不用赶。”

他在电子琴前面坐下来，把中央C、D、E三个音连起来弹了一遍，速度很慢，每一个音都按实了再换下一个。然后让老人们轮流跟着他的节奏按。第一个老太太按的时候节奏有点赶，第二个音和第三个音之间几乎没有间隔。秦渊让她停下来重新按了一遍，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三个音之间的间隔均匀了。第二个老头按的时候节奏很稳，但力度不均匀，中央C按得重，D按得轻。秦渊让他把三个音的力度调匀，他试了两遍，第三次的时候力度终于匀了。

十点半，课上完了。老人们陆续散了，走之前在门口说了几句“秦老师下周见”。徐姓男人把电子琴的琴盖合上，跟秦渊一起走出活动中心。他在门口站了一步：“今天这三个音连起来按，大部分人都能按了。下个月可以教一首短曲了。”他顿了一下，“中秋节活动下周三下午，你能来的话，就在活动上弹一首。”

秦渊说：“弹那首无名曲。”

徐姓男人点了点头，走回活动中心。秦渊沿着巷子走回梧桐路。经过87号的时候他推门进去，在琴凳上坐下来，把无名曲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把琴盖合上，锁好门，沿着梧桐路走回四平米。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四平米窗口，在矮凳上坐下来。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第五首短曲我翻了一遍，左手旋律比第四首简单一些，右手伴奏的节奏变化多一点。下周六合弹之前我要先练几天。”他回了一句：“不急。你先练右手，下周六合弹之前练顺了就行。”林小鹿回了一个“好”字。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橘子今天甜，来几个？”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老年活动中心换了一台电子琴。三个音连起来按，大部分人都能按了。下周三中秋节活动上弹无名曲。”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他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远处的江面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线。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关了阳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