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中秋（1/1）

周三下午，秦渊到了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活动中心门口挂了几只红灯笼，门楣上贴了一张手写的“中秋”两个字。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平时来上课的五个老人，还有几个没见过面的居民，有人在摆月饼和水果，有人在调音响设备。徐姓男人在门口忙着招呼人，看到他来了，朝他招了一下手：“秦老师，琴在那边，你先试试。”

秦渊走到电子琴前面，把琴盖掀开，按了几个键确认音准。他把无名曲的谱子从草稿册子里取出来，摊在谱架上。活动室里摆了十几张折叠椅，已经坐了大半。画笔记本的老太太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块月饼，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朝他笑了一下。

两点半，徐姓男人站在前面说了几句开场白，大意是中秋活动开始，先是大家一起吃月饼，然后请秦老师弹一首曲子。台下有人拍了拍手。秦渊在电子琴前面坐下来，把双手放在琴键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弹。

无名曲的旋律很慢，音符之间的间隔很长。电子琴的音色比钢琴薄一些，延音也短，但旋律的线条还是完整的。活动室里很安静，老人们坐在折叠椅上听着，有人手里拿着月饼没有动，有人在听第一段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曲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最后一个音在空间里消散之后，活动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画笔记本的老太太第一个鼓了掌，其他人跟着拍了几下手。

徐姓男人走过来，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这首曲子是秦老师的一个朋友留给他的，没有名字。今天中秋，秦老师把这首曲子带过来给大家听。”台下有人点了点头。画笔记本的老太太问了一句：“秦老师，这首曲子有谱子吗？难不难？”秦渊说：“有谱子。等我再教你们几个音，教到能弹这首的时候，就教大家弹。”老太太笑了一下，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活动继续，有人分月饼，有人倒茶，有几个老头围在电子琴旁边，问秦渊能不能教他们按几个音。秦渊让他们把手放在琴键上，一个一个地教，从中央C开始，三个音连起来按。有一个老太太按的时候节奏赶了，秦渊让她慢一点，她重新按了一遍，这一次三个音的间隔均匀了。

四点多，活动散了。老人们陆续走了，走之前在门口说了几句“秦老师中秋快乐”。秦渊把电子琴的琴盖合上，把谱子收进帆布袋里。徐姓男人在门口送人，等人都走完了，他转过来：“今天这首曲子挺好。以后中秋、端午这类活动，你要是能来弹一首就好了。”

秦渊说：“每个月听音会也可以来坐坐。”徐姓男人点了点头，把活动室的灯关掉，锁好门，沿着巷子走了。秦渊站在活动中心门口，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挂，沿着巷子走回梧桐路。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经过87号的时候他推门进去，在琴凳上坐下来，把无名曲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把琴盖合上，锁好门，沿着梧桐路走回四平米。四平米窗口已经收摊了，台面擦干净了，零钱盒收好了。他在矮凳上坐下来，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往筐里摆新到的橘子，看到他喊了一声：“今天橘子刚到的，甜得很。”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中秋节活动弹了无名曲。老太太问有没有谱子。徐姓男人说以后活动都来弹一首。”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在茶几上。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