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驻留（1/1）

周四上午，秦渊在四平米出完咖啡之后，手机在台面上亮了一下。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第三栋楼的驻留项目下周开始。第一批来了三个创作者，一个画画的、一个做手工书的、一个拍纪录片的。这周六他们想先来看看北岸这一段，顺便去你的听音会坐坐。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带他们过来。”

秦渊回了一个“好”字。

周六下午两点，秦渊到了87号。他把椅子摆好，把节拍器放在谱架旁边。两点过十分，沈若溪带着三个人推门进来。画画的姓方，三十出头，背着一只帆布袋；做手工书的姓陈，四十来岁，手里拎着一只工具箱；拍纪录片的姓魏，跟之前录音的魏声不是一个人，二十七八岁，肩上挎着一台小型摄像机。

沈若溪介绍完之后，三个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姓魏的摄影师把摄像机放在脚边，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一圈一楼的空间。姓方的画家看了一眼钢琴和琴盖上的草稿册子，在帆布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本小速写本和一支铅笔。姓陈的手工书创作者把工具箱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两点半，邻居们陆续到了。灰外套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水果店老板娘拎着一筐橙子和几把伞推门进来，柯基大姐的狗在门口停了一下，跟着绳子进了门。到两点四十分的时候，一楼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加上沈若溪带来的三个驻留创作者，比平时多了一些新面孔。

两点五十分，秦渊在琴凳上坐下来。他今天没有让林小鹿来合弹——林小鹿还在练第五首短曲，下个月才合。他一个人把第二首和第三首短曲弹了一遍，然后弹了无名曲。弹无名曲的时候，姓方的画家在速写本上画了几笔，姓魏的摄影师把摄像机打开，架在膝盖上录了一小段，没有开闪光灯。

弹完之后灰外套先生第一个鼓了掌。三点多，邻居们陆续散了。沈若溪带来的三个创作者没有立刻走，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姓方的画家把速写本翻到刚才画的那一页，递过来给秦渊看了一眼——画的是钢琴和东窗的速写，线条很简练，琴盖上放着磁带和草稿册子，窗外是梧桐树的树冠。秦渊看了一眼，说“画得像”。

姓魏的摄影师问了一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秦渊说：“没名字。写曲子的人没给它起名字。”姓魏的点了点头，把摄像机收进包里，没有再多问。

姓陈的手工书创作者在最后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草稿册子，然后开口：“我下个月会做一批手工书，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拿几本放在这边。书的内容跟北岸的驻留项目有关，不算正式出版，就是手工做的几本小册子。”秦渊说可以，放在茶几上就行。

沈若溪在门口等着他们，等三个人都出来了，侧过头来朝秦渊点了一下头：“下个月他们正式入驻之后，我让他们定期过来坐坐。”她推门出去，带着三个人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秦渊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椅子归位，把茶几擦干净。他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琴盖上那张速写，画家走之前把那一页撕下来留在了琴盖上。他把速写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进新手记的空白页里。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看到他喊了一声：“今天橙子卖完了，下个月活动提前说，我多备点。”他点了点头，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夹着速写的那一页，在速写旁边写了一行字：“沈若溪带了三个驻留创作者来听音会。画画的留了一张速写。”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在茶几上。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