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设立女医官（1/2）

三天了。废除陋规的懿旨贴出去整整三天了。

后宫表面上的骚动渐渐平复，但底下涌动的暗流，却更加湍急。有人狂喜，有人观望，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在漫长的冬夜里睁着眼睛，一遍遍回想黄榜上的字，怕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醒来就碎了。

而另一种不安，却在嫔妃、女官，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们中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是“宫人医署”那条。

看病不要钱，是好事。可让太医，那些外头的男人，来给宫女，甚至给嫔妃们贴身诊治？隔着帐子诊脉已是极限，更多隐秘的、难以启齿的妇人病症怎么办？生产时的凶险怎么办？难道也要让那些老头子、或者年轻太医来碰触、来观看吗？

礼法规矩，像一道无形的铁栅栏，横亘在“活命”和“清白”、“体面”之间。许多女人，宁可默默忍着，熬着，甚至悄无声息地病死，也绝不肯让陌生男子近身诊治，坏了名节。

凤南衣听到了风声。是夏佳雯从各处悄悄打听来的。

“娘娘，有好几个低位嫔妃身边的宫女，前阵子就有些妇人病，拖拖拉拉没好，这次听说能看病，本想去，可又被自家主子拦下了。主子们说……说让太医瞧了，传出去不好听，往后还怎么……”夏佳雯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凤南衣正在翻阅太医院送来的、历年关于后宫嫔妃、宫女病亡的粗略记录。数字触目惊心。因“产后崩漏”、“恶露不净”、“郁结于心”、“急症暴毙”而死的年轻女子，比例高得惊人。这里面，有多少是明明可以救，却因拖延、因讳疾忌医、因得不到及时专业的诊治而白白送命的？

她合上册子，指尖冰凉。

陋规要废，是给她们活路。可如果“活路”的尽头，依旧被“礼教”这座大山堵死，那这路，等于没开。

百里烨三日后就要启程。她必须在离开前，再砸碎一块压在这些女子头上的、更沉重的巨石。

“传太医院院正，及所有年过五旬、家有妻女、在妇科、儿科方面有所长的太医。立刻到凤仪宫偏殿候着。”凤南衣站起身，声音清晰冷冽，“另外，以本宫和皇太后名义，传召京中三品以上诰命夫人，凡家中有通晓医术、或对医理有兴趣的女儿、儿媳、侍女者，皆可带其入宫。本宫，有要事相商。”

命令一下，前朝后宫，又是一阵暗涌。

太医院的老太医们惴惴不安，不知这位雷厉风行的新皇后又要做什么。是嫌他们之前抗疫不力？还是要追究后宫病亡率高的责任？

诰命夫人们更是惊疑不定，皇后突然召见，还指名要懂医的女子，所为何事？莫非宫中又有疫病？或是……要为陛下西征选拔随军医女？可陛下不是要带皇后同行吗？

揣着各种心思，一干人等按时聚到了凤仪宫偏殿。

老太医们穿着官袍，垂手肃立。诰命夫人们锦衣华服，带着家中精心打扮过的年轻女子，按品级坐下，个个屏息凝神。

凤南衣没有让她们久等。她依旧是那身深青皇后常服，发髻严谨，脸上脂粉淡淡，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国本、亦关乎万千女子性命福祉的大事，需与诸位商议，并仰赖诸位鼎力相助。”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竖起耳朵。

“陛下仁德，皇后娘娘慈悯，废除陋规，设立宫人医署，乃泽被后宫之善政。”凤南衣先定下基调，堵住可能来自“祖制”的反对，“然，本宫近日察知，医署虽设，却有一难处。后宫女子，囿于礼教，多有隐疾难言，生产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让太医诊治，多有不便，亦易生流言，损及清誉。长此以往，医署形同虚设，病者依旧无医可求，枉送性命者，不知凡几。”

她每说一句，底下一些诰命夫人的脸色就变一分。她们自己，她们的女儿，谁没经历过、或恐惧过这种“有病难医”的境地？皇后说的，字字句句，都戳在了她们最隐秘、最疼痛的软肋上。

“此非太医之过，实乃礼法、现实之困。”凤南衣看向那群冷汗涔涔的老太医，“太医们纵有悬壶济世之心，亦难越雷池一步。”

太医们连忙躬身：“娘娘明鉴！”

“故此，”凤南衣声音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本宫决议，奏请陛下，于太医院下，特设‘女医科’！”

“女医科”三字一出，满殿皆惊！太医院自开国便是男子天下，从未有过女子为官！这、这岂不是牝鸡司晨，乱了阴阳？！

“娘娘！此事……此事恐于礼不合啊！”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忍不住出列，声音发颤，“太医院乃朝廷官署，医官皆有品级，女子……女子如何能为官？又如何能与男子同署为僚？这、这成何体统！”

“体统？”凤南衣看向他，目光如冰，“是体统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是守着千百年来‘男女大防’的虚礼，眼睁睁看着后宫、看着天下无数女子，因无女医可看而痛苦死去重要，还是打破这陈腐规矩，救人性命重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