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设立女医官（2/2）

老太医被她目光所慑，噎住，涨红了脸，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女医科，非与男太医同僚。”凤南衣收回目光，条理清晰，“其独立一科，专司后宫妃嫔、宫女、乃至日后或可推广至官宦内眷之诊疗。女医官，由通晓医术之女子担任，经太医院与内廷共同考核选拔，择优者授予相应品级，享朝廷俸禄，专责妇、儿病症。凡后宫女子疾患，除非重症急症需男太医会诊，一律由女医官负责。如此，既全了礼法规矩，免去流言，又可解女子看病之难，救死扶伤。”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神色变幻的诰命夫人：“诸位夫人皆是女子，当知女子之难。今日召各家懂医女子前来，便是为此。本宫欲请诸位，举荐家中可靠之人，或由宫中统一选拔民间良家通医女子，入‘女医科’受训。由太医院经验丰富的太医，及本宫亲自指导，传授医理，辨识药材，学习妇人科、小儿科之专长。考核通过者，即为首批女医官！”

诰命夫人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让家中女子学医，甚至去做女医官？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可仔细一想，若真成了，家中女子有一技傍身，甚至能得朝廷品级俸禄，那是何等光耀门楣？更重要的是，往后自家女眷看病，岂不方便许多？再不用忍那些难以启齿的痛楚！

利益，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那份感同身受的“痛”，开始压过了最初的惊骇和顾虑。

“娘娘……”一位以耿直闻名的老诰命颤巍巍开口，“老身……老身的幼女，自小体弱，久病成医，于药石之道确有些心得，只是……女子抛头露面，行医问药，终究……怕惹人非议。”

“非议？”凤南衣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救死扶伤，功德无量，何来非议？难道女子便只合锁在深闺，相夫教子，病了痛了只能等死，才是正理？本宫亦是女子，本宫在江州疫区，亲手救治百姓无数，可有人敢非议本宫不守妇道？”

她环视四周，无人敢应。

“本宫设立女医科，非为标新立异，实为解万千女子之苦，固后宫之稳，亦是襄助陛下，安定内廷之举！此乃大义，亦是急务！西征在即，陛下亲冒矢石，为的是大晟江山永固。我们在后方，稳不住内廷，保不住这些女子、孩童的性命健康，又如何能让前方将士安心？！”

“今日，本宫把话放在这里。愿举荐家中女子入女医科受训者，本宫记其功劳。其女受训期间，一应用度由宫中承担，家中父兄丈夫，若有才干，本宫亦会在陛

“若有不愿者，本宫绝不强求。只是日后，宫中女医官只为后宫及志愿入科者家族女眷优先诊治。其余诸家，若女眷有疾，便只能仍按旧例，或忍，或求男太医，各凭本事罢。”

软硬兼施，利害分明。台阶给了，棒子也举了。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利益、恐惧、对新生事物的犹豫、以及那被点燃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和野心，在每个人心中交战。

终于，另一位诰命夫人站了起来，她是已故镇远侯夫人，家风开明：“皇后娘娘仁心睿智，此举实乃造福天下女子之大善政！臣妇娘家有一侄女，自幼习医，性情稳重温良，愿荐其入女医科，为娘娘效力，亦为宫中姊妹尽一份心力！”

有人带头，冰封便开始破裂。

“臣妇家中有一侍女，略通岐黄……”

“老身那孙女，倒是喜欢摆弄药材……”

“娘娘，臣妇可代为联络几位精通妇婴的民间稳婆，她们经验丰富……”

表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即便仍有不少人面色犹豫，沉默不语，但大势，似乎已不可逆。

凤南衣重新坐回主位，面色沉静。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招募、培训、考核、建立章程、应对朝野物议……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就像她砸向陋规的第一锤，这第二锤，也必须砸下去，砸开这禁锢女子生命的、另一道更隐秘也更坚固的枷锁。

“好。”她缓缓开口，“既然诸位无太大异议，此事便如此定下。具体章程，三日内由本宫与太医院、内务府议定后颁布。首批女医官选拔，即刻开始。”

“谢皇后娘娘恩典！”众人起身行礼，声音复杂，却终究低下了头。

凤南衣望向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冰层下，开始涌动了。

百里烨，你在前方劈开一条血路。

我在后方，也要为你，为这天下女子，凿开一线天光。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医者之手，可活人命，亦可……改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