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日军的第三次冲锋（1/2）
“绑了宋晚秋？”
小杨一把揪住马有田的领口，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你再说一遍？周玉山那老王八蛋，把晚晴她姐绑到东风岭去了？”
马有田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去掰小杨的胳膊：“你松手！陈先生送来的急信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我敢拿这事儿寻开心吗！”
张铁石走过去，一把将小杨拉开，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沈烈。
沈烈站在那儿，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牙帮子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地鼓了起来。
“这招真他娘的够阴损！”张铁石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周玉山这是看透了咱们的软肋。他知道晚晴是你的心头肉，也知道宋晚秋是晚晴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把人绑到东风岭，就是要在那里摆个鸿门宴，逼着你往里头跳！”
“老沈，还等什么？”小杨急得直跺脚，“点齐兵马，咱们现在就杀去东风岭！老王连长的仇还没报完，这新账又添上了，今天非活剥了周玉山不可！”
“站住。”沈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还犹豫什么？”小杨瞪圆了眼睛，“晚晴知道了这事儿，得多着急？你这营长不去了？”
“我说站住！”沈烈猛地转过身，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杨，“你以为我不想现在就去劈了周玉山？你动动脑子！外面还有三千多鬼子盯着咱们这块肉！咱们现在把队伍拉出去，桥头堡还要不要了？老王和那三百五十个弟兄的命，就白填在这烂泥地里了？”
小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得灰土直往下掉。
“那你说咋办？”小杨喘着粗气，“就这么干等着？”
就在这时，外头连滚带爬冲进来一个浑身是泥的观察哨。
“旅长！不好了！”观察哨嗓子都劈了，带着哭腔喊道，“外头的鬼子疯了！全压上来了！”
帐篷里的几个人心里猛地一沉。
“说清楚！”沈烈一把揪住那战士的肩膀，“多少人？从哪边上的？”
“全是人！漫山遍野全是黄胶鞋！”观察哨急得直咽唾沫，“剩下的三千多鬼子，连后勤的伙夫都端着枪上来了！打头的是最后一辆装甲车，后面还推着一门山炮！这是不要命了，全线总攻啊！”
沈烈一把将那战士推开，大步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门帘。
远处的地平线上，黄褐色的灰尘遮天蔽日。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顺着地面滚了过来。那些鬼子并没有排成复杂的阵型，就是一条长长的人海战线，像是一堵推土墙，要把桥头堡最后的核心阵地彻底碾平。
“他们这是知道了咱们侧翼偷袭，被逼急了。”张铁石走到沈烈身边，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疙瘩，“没了退路，也没了耐心。这三千人要是真不计代价地往里填，咱们手里这点人，够呛能挡住。”
“挡不住也得挡！”
沈烈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瑟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老钱！”沈烈扯着嗓子大吼。
老钱瘸着那条木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旅长，在呢！”
“后勤还有多少能拿枪的？”沈烈死死盯着他。
“满打满算，连做饭的伙夫和轻伤员加起来，还能凑出两百多号人。”老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全发枪！没枪的发大刀，没大刀的发菜刀！”沈烈的声音在大营里回荡，“今天没有前线和后勤的分别！只要是带把儿的，只要还能喘气的，全给我上战壕！”
“老苏！”
苏炮兵团长提着一把带血的大砍刀跑了过来：“旅长，炮弹打光了，大炮也炸了，我现在是个光杆步兵团长了！”
“那就当步兵打！”沈烈指着外头的战壕，“带上你的人，去填中段的窟窿！”
“小杨，张铁石，马有田！”沈烈目光扫过这几个最得力的干将，“带着你们剩下的人，给我死死钉在阵地上！哪怕是用牙咬，也得把这三千人给我嚼碎了咽下去！告诉弟兄们，这是最后一哆嗦，打赢了这仗，老子亲自带你们去东风岭报仇！”
“干他娘的！”
小杨红着眼，拎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就往外冲，“二团的弟兄们！不怕死的跟老子来！”
凄厉的冲锋号在日军阵地上吹响。
三千多名日军，像一群饥饿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他们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就是单纯的肉搏冲锋。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辆仅存的九五式装甲车。它像是一头独眼的瞎熊，一边往前开，一边疯狂地扫射。
“轰！”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那门山炮开火了。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特务旅的前沿阵地上，几个正在修补工事的战士瞬间被炸飞，泥土和残肢落了一地。
“趴下！都别露头！”
张铁石趴在泥坑里，大声提醒着身边的新兵，“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沈烈一声暴喝，手里的毛瑟手枪率先开火。
整个阵地瞬间沸腾了。几千支步枪、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密集的火网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了日军的冲锋阵型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日军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依然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机枪！把那铁王八给我压住！”小杨扯着嗓子大喊。
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铁皮上，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根本无法穿透装甲。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疯狂地还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特务旅的阵地，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旅长！那铁王八太硬了，手榴弹炸不动！”马有田急得直跺脚。
沈烈看了一眼那辆正在肆虐的装甲车，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炸药包还有没有？”
老何满脸泥水地摇了摇头：“早没了！最后那点存货刚才在巷子里全用光了！”
“老苏！”沈烈又看向苏炮兵团长，“你那儿还有没有能炸的玩意儿？”
老苏一拍大腿：“还有最后一发迫击炮弹！是个臭弹，刚才没打出去，我让人卸下来放后头了！”
“拿过来！”
老苏赶紧跑回去，不多时，抱着一颗沉甸甸的迫击炮弹跑了回来。
沈烈接过炮弹，掂了掂分量，转头看向马有田：“有田，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马有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旅长，你说咋玩？我这条命早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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