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日军的第三次冲锋(2/2)
“我带人掩护你,你从侧面的烂泥沟里摸过去。”沈烈指着装甲车的履带,“把这颗炮弹,直接给我塞进它的履带缝里!能不能行?”
“包在我身上!”
马有田接过炮弹,像条泥鳅一样,顺着一条积满血水的浅沟,悄无声息地朝装甲车摸了过去。
“小杨,张铁石!火力掩护!”沈烈大吼一声,半个身子探出掩体,手里的手枪接连开火。
阵地上的火力瞬间集中在了装甲车的正面和另一侧,吸引了车里鬼子的全部注意力。
马有田在泥水里匍匐前进,泥浆灌满了他的口鼻,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十米、五米、三米……
装甲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履带碾压泥土的震动清晰地传导在他的胸口。
就在装甲车准备转弯的一瞬间,马有田猛地从泥沟里窜了出来,双手抱着那颗迫击炮弹,狠狠地砸进了装甲车履带的驱动轮缝隙里。
“卡住了!旅长!”马有田大吼一声,就地一滚,翻进了一旁的弹坑里。
“趴下!”沈烈大喊。
“咔啦啦……”
装甲车的履带转动,直接将那颗迫击炮弹卷了进去,巨大的挤压力瞬间引爆了底火。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辆不可一世的九五式装甲车,履带瞬间被炸断,巨大的车身猛地往一侧倾斜,重重地砸在烂泥里。车里的弹药被殉爆,整个装甲车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好!干得漂亮!”阵地上传来一阵欢呼。
但日军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那门山炮被推到了距离阵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开始对着特务旅的核心火力点进行直瞄射击。
“轰!”
一发炮弹落在小杨的机枪阵地旁边,两个副射手当场阵亡。小杨被气浪掀翻,半天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
“老赵!老赵!”沈烈冲着右翼大喊,“带你的人,把那门山炮给我端了!”
赵大雷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手里的大砍刀:“加强营的弟兄们!上刺刀!跟我冲!”
几百名加强营的战士,在赵大雷的带领下,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跳出战壕,迎着日军密集的子弹,朝着山炮阵地扑了过去。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赵大雷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鬼子军官,几步冲到山炮跟前,掏出两颗手榴弹,拉了弦直接塞进了炮管里。
“撤!”
几声闷响过后,那门山炮的炮管炸成了喇叭花,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大雷!撤回来!”沈烈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但赵大雷还没来得及转身,七八把刺刀同时扎进了他的后背和胸膛。
赵大雷雄壮的身躯晃了晃,他死死抓住一根刺刀的枪管,回过头看了沈烈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旅长……这回……我没给你丢人吧……”
话音未落,赵大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大雷——!”
沈烈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杀!一个不留!全给我杀光!”
整整三个小时的血战。
三千人的日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泥地里,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流淌在每一寸土地上。
到了下午,日军的冲锋终于停止了。
那面残破的膏药旗,在泥水里被踩得稀烂。剩下的两千名日军,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一千多具尸体,狼狈不堪地向着远方撤退。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战壕的呼啸声,和一些伤员压抑的低声痛苦呻吟。
沈烈拄着一根步枪,艰难地站直了身子。他的军服已经被血水和烂泥染成了黑色,左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小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还拖着那把卷了刃的砍刀。
“老沈……”小杨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声音沙哑得厉害,“咱们赢了。这三波,硬生生把他们打退了。”
张铁石走过来,递给沈烈一个水壶。他看了一眼远处撤退的日军,眉头依然紧锁:“这帮孙子,算是彻底被打残了。短时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组织这种规模的进攻了。”
沈烈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压住了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清点伤亡。”沈烈把水壶递给小杨,“让老钱安排人,把大雷和牺牲的弟兄们好好敛了。”
半个小时后,老钱红着眼睛跑了回来。
“旅长,查清楚了。”老钱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三个钟头,咱们……咱们折了四百多弟兄。加强营那边,除了大雷,连长也搭进去两个。”
沈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空气里,全是兄弟们的血腥味。
桥头堡,守住了。
但代价,太沉重了。
“旅长!”
马有田急匆匆地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沾着血的布条。
“旅长,刚才有个兄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东风岭那个方向的路口,发现了一个被绑在树上的死人。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马有田把布条递给沈烈,脸色非常难看,“看打扮,像是咱们这边的老乡,但已经没气了。”
沈烈心里一沉,接过那块破布条。
布条上,用暗红色的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沈烈,桥头堡的戏唱完了,该来东风岭收尸了。——周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