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钱督察＋周玉山合作铁证（2/2）

紧接着，另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周玉山。

“客套话免了。钱督察答应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特务旅那边，饿得还有力气拿枪吗？”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钱副官在录音里得意地笑了起来，“咱们督察亲自下的死命令，那十二个村子的道儿，堵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昨儿个半夜，有十几个泥腿子不知死活，挑着粮食想从小道抄过去。咱们督察发了话，让底下那帮伪军直接用机枪突突了！十二个，一个没留，全挂树上了。这叫杀鸡儆猴！”

“做得干净。”周玉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的冷笑，“那帮泥腿子杀了也就杀了，权当立威。沈烈这小子命硬，正面打不死他，我就不信饿不死他。你回去告诉钱督察，这大别山的据点很安全。等特务旅弹尽粮绝的那天，我会在汉口给你们督察备一份大礼。”

“好说，好说！咱们督察说了，这黄陂的天下，以后还得仰仗周组长和日本人多提携……”

“啪！”

沈烈猛地伸手，按停了录音机。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录音里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像是几把钝刀子，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来回地割。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十二个省下口粮来支援前线的老乡，在他们嘴里，就只是一句用来立威的“泥腿子杀了也就杀了”。

“草他祖宗十八代！！！”

小杨突然像一头发疯的豹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直打转，“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老子这就去砍了他们！去砍了他们！”

张铁石一把将小杨死死抱住，但自己的眼圈也红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烈站在桌边，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半只染血的布鞋。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沈烈越是安静的时候，他身上那股要命的杀气就越是收不住。

“师长，巡视员长官。”

沈烈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这三样东西，够不够买钱督察的脑袋？”沈烈问，声音平稳得让人害怕。

中将巡视员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松垮的军装衣领，目光凛冽：“人证、物证、口供，样样俱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叛国通敌，是残害百姓。按战时军法，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吴铁山走到沈烈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烈，去吧。这黄陂县的天，该扫一扫了。”

“是！”

沈烈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瑟手枪，插回腰间。

“小杨，老张！集合队伍！”沈烈的声音穿透了帐篷，“把能喘气的全给我叫上！今晚，咱们不仅要抢回老乡的遗体，还要去敲了那个吸血鬼的阎王殿！”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有田掀开门帘，一头扎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按捺不住的兴奋。

“旅长！师长！”马有田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前沿的眼线刚送来的准信儿！”

“又怎么了？”张铁石皱着眉头问。

“大买卖自己送上门了！”马有田咽了口唾沫，指着黄陂县城的方向，“钱督察的专车，今天傍晚悄悄开进了前面那个封锁线的小镇！他亲自来前线督战了！”

帐篷里的人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他自己来了？”小杨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狼看到了肉。

“对！带了一个连的亲兵卫队，就扎在那个镇子的镇长家里！”马有田连连点头，“说是怕底下人办事不牢靠，亲自来看着咱们饿死！”

沈烈听完，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闷热的帐篷里，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发毛。

他走到桌边，把那台德制录音机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戴上军帽，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

沈烈大步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帆布帘子。外头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传我的命令。今晚不打草惊蛇，直接掏他的老窝。”沈烈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粗糙的木柱子上狠狠一划。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夜，拿钱督察的脑袋，祭咱们那十二位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