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刘媒婆(2/2)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中院贾家。
秦淮茹站在水槽边洗碗。
冰凉的自来水冲过双手,冻得她十根手指通红,骨节一阵阵发疼。
里屋传来贾张氏的呼噜声。
棒梗带着小当、槐花挤在炕上,也已经睡熟了。
秦淮茹机械地刷着碗,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窗户,看向对面的何家正房。
那边屋里亮着灯。
向阳的窗户底下,摆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黑漆机头泛着光,金色商标格外扎眼。
她手里的碗早已冲干净了,却还拿着抹布一遍遍擦。
白天在麻花胡同,于莉说过的话,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你拿人家的接济拿习惯了,人家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你反倒跑来坏他的名声。”
秦淮茹咬住下唇,嘴里慢慢泛起一丝血腥味。
她一直觉得自己会看人。
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红眼圈,哪句话能让男人心软,她心里向来有数。
她原以为于莉只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年轻姑娘。
只要自己掉几滴眼泪,再说几句半真半假的话,于莉心里总会起个疙瘩。
可她连准备好的话都没说完,于莉便把那点心思全掀开了。
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更让秦淮茹心里发慌的,是对面那台缝纫机。
房子翻新了。
自行车有了。
手表有了。
如今连缝纫机也搬了回来。
何雨柱是真的准备娶于莉。
这桩婚事已经不是她掉几滴眼泪、说几句闲话就能搅黄的了。
啪嗒。
秦淮茹把抹布丢进水槽,慢慢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她没有哭。
心里只剩下一股压不住的恐慌和懊悔。
凭什么于莉嫁过来,就能住翻新的正房,用崭新的缝纫机,过食堂副主任家属的好日子?
而她却要留在贾家,吃糠咽菜,伺候婆婆,养活三个孩子。
可再怎么不甘心,也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
……
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炕桌前,面前放着半杯白酒。
他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半天没送进嘴里。
一大妈坐在旁边缝补衣服,针线穿过袖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屋里安静了许久。
“缝纫机都买回来了。”
易中海忽然开口。
一大妈手上的针停了停。
“是啊。”
“柱子这回是真准备成家了。蝴蝶牌缝纫机可不好弄,光有钱都不行,还得有票。”
易中海把花生米扔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
“他这是做给院里人看的。”
“房子、自行车、手表,现在连缝纫机都有了。他是在告诉大家,他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秦淮茹下午回来时失魂落魄,鞋面上还沾着黄土。
不用问,他也知道麻花胡同那边办砸了。
许大茂前脚去造谣,秦淮茹后脚去装可怜,结果两个人全碰了一鼻子灰。
都是废物。
现在大件都已经搬进何家,这门亲事眼看着就要定下来了。
一大妈低头缝了几针,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老易,柱子结婚是好事。”
“咱们做长辈的,到时候随个份子,热热闹闹送他成家,不也挺好吗?”
“随份子?”
易中海冷笑一声。
“何雨柱现在是食堂副主任,真办起酒席,场面肯定小不了。”
“院里的大事小情,向来由三位大爷出面主持。他要在院里办婚宴,就不能绕过我这个一大爷。”
一大妈皱了皱眉,手里的针又停了。
“人家结婚,怎么安排是人家的事。你何必非要……”
“你懂什么?”
易中海沉声打断她。
他已经想明白了。
婚事拦不住,那就不拦了。
可只要何雨柱还在这个四合院里摆酒,他就有机会借主持婚宴,把自己丢掉的威信重新立起来。
他要让全院人看看。
何雨柱就算当了副主任,在四合院里办大事,也得按院里的规矩来。
也得经过他这个一大爷。
一大妈看着易中海阴沉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
月色下,何雨柱迈进四合院。
前院很安静,只有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
阎埠贵正趴在窗边往外瞧,见何雨柱回来,立刻披上棉袄推门走出。
“柱子,回来了?”
他满脸带笑,语气格外热情。
何雨柱停下脚步。
“三大爷,还没睡呢?”
“没呢,没呢。”
阎埠贵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柱子,你交代我的事,我可全记在心里了。”
“礼拜天下午,有我守着前院,谁也别想在于莉面前胡说八道。”
收了烟,就得办事。
这一点,阎埠贵心里算得清楚。
“那就劳您费心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穿过垂花门,回到中院。
他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还暖和着,炉膛里的火没有熄,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何雨柱脱下军大衣,挂到门边。
他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缝纫机冰凉的铸铁台面。
月光透过玻璃落下来,机头上的金色蝴蝶像是活了,随时都能振翅飞起。
礼拜天。
刘媒婆会跟他一起去于家。
他会堂堂正正地把婚事定下来,再带于莉走进这座四合院。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算计的人……
何雨柱收回手,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倒要看看。
等于莉真正走进何家大门时,这群人还能翻起多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