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城再次守住了（1/2）

鸣镝拖出的暗红火线在海面上消散，哨楼顶上的铜钟连敲了九下。

苏花溪手里的粗布帕子还没收进袖口，咸腥的湿风已将城头大旗吹得猎猎作响。远方海面上，打头的三艘黑帆哨舰挂起满帆，吃水极深，正借着涨潮的暗涌直插内湾水门。

“传令，闭水门。”苏花溪转过身，抬手将短刀扣进腰带。

号角呜咽声中，整座水寨没有一丝慌乱。自打得了那八万石糙米与换回的生铁，万名降卒、番兵与长工换班昼夜抢工，耗费数月，一座通体青灰、轮廓如五角锐星的庞大巨堡早已拔地而起。

堡墙不用青砖，尽数取用生贝灰、火山灰与细海沙拌成的重浆，内里埋入重打的生铁骨梁，层层夯筑浇灌。各处突出的棱角皆向外斜撇出六分斜面，下阔上窄，无论敌舰在何处抛锚，面对的皆是两面交错的夹角，绝无半尺死角。

更夫与小工们顺着马道快步退回内瓮城，脚下的路面由细碎石子与水泥碾平，光溜齐整，大板车碾过只有轱辘声，半点不磕碰。堡墙下凹进去的排盐渠边，整整齐齐的番薯绿藤漫得像一块厚实的青毡，墨绿油亮，将大半个城根护得密不透风。

“吊机归位，封顶！”程匠头在西侧突出棱角的角楼上扯着嗓门大喊。

两根粗如合抱的硬木吊杆合力一扯，最后一块掺了粗砂铁屑的万斤水泥预制顶板轰然嵌进射击孔上梁，严丝合缝。

三十六门缴获的西洋千斤青铜重炮，早被墨老的滑轮组尽数运上了五角高台。炮身擦拭得锃光瓦亮，炮口皆涂着防潮的厚桐油，顺着棱台的斜角一字排开，高低错落，把外洋进入水门的整条窄道堵得水泄不通。

“东家，夷船前哨近了，距水门还有四里。”石柱快步跑上城堞，手里拎着一桶刚从伙房提来的滚水，搁在苏花溪脚边，“后厨的大锅里刚下了二十斤番薯粉条，等打退了这帮杂碎，正好捞出来过凉水拌蒜泥吃。”

苏花溪没回头，单手撑在坚硬的斜面墙垛上。

外海那艘打头的两层火炮哨舰显然没把这处新筑的泥堡放在眼里，船舷猛地一横，八个方孔排开，底舱冒出大团白烟。

轰！轰！

闷雷似的炮声震得水面起浪。四枚生铁实心弹破空呼啸而来，尖啸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其中两枚砸进防波堤外的乱石滩，炸起漫天泥浆。另外两枚正正砸在正南突出的棱堡斜墙上。

只听铛的一声刺耳巨响！

重炮实心弹撞上坚韧的斜面，未能砸进墙骨半分，顺着那倾斜的抹角滑出一道数尺长的灼热火花，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被斜面生生将力道卸向半空，滴溜溜打着旋栽进护城水沟里，咕咚冒起几个白泡。

水泥斜墙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青白滑痕，连一抔碎石灰都未崩落。

城头上的长工们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这等挠痒痒的力道，也敢来荒州要饭吃！”石柱把长木勺往桶里一扔，乐得直拍大腿。

敌船甲板上的蓝衣番兵显然慌了神。望远镜在船首晃来晃去，甲板上的水手乱纷纷去扯升降帆的粗缆，想趁着风向未改赶紧调头撤回外洋。

“开中门。”苏花溪直起身，拍了拍掌心蹭上的沙粒。

两名死士合力摇动绞盘，正中央三号凸角的生铁护板向上升起。那里端坐着一门前几日刚从佛山生铁高炉里新翻砂浇铸出来的重型大炮，炮身比寻常青铜炮粗了整整一圈，黑沉沉的炮膛足有大水盆口径。

火药手将干燥的麻布药包推入炮膛深处，接着塞入一枚外壳铸有预制破片凹痕的三十二磅开花弹。

谢稻迈步走上炮位。他身上换了一领玄黑大氅，衣角在风里翻飞，长发利落地束在铁箍里，手里将一把防潮的火折子递到苏花溪手边。

苏花溪接过来，吹燃了红炭，火星落在捻线上。

滋啦！

白烟顺着药眼狂喷而出。苏花溪右手发力，狠命拽紧了机括尾部的生牛皮引绳。

轰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