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问对（1/2）

谢恩折递进去第五日，兵部传见。

来的衙门是兵部职方司。带路的书办领他穿过三道门，门房的檐下候着一溜官，见了他的衣裳，有人把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下去。十年前的事在京里不是秘密，秘密是十年后他怎么站在这儿。

候见的工夫，檐下两个年轻的主事压着嗓子议，说职方司今日验的这个人，档案袋上头压着一道都察院的签。都察院的签压到兵部的档案上，二十年没几回。

候见的工夫，檐下有人递了句话过来，是隔壁司的一个主事，隔着门槛说的。

「职方司今儿问你的，是程老爷。程老爷问事，问三样：日子、数目、人名。」那人顿了顿，「一样答虚了，就出这个门。」

裴长渊拱了拱手。等叫到名字，他进了屋。

问对的主事姓程，五十来岁，案上摆着三样东西，誊黄的抄件、军籍的复原文书、一册新刊的忠烈册。

「姓名、籍贯、军籍字号。」程主事头也不抬。

裴长渊一样一样报了。报到字号，程主事的笔停了停，从案下抽出一张旧纸，对了一遍，点头。

「黑风口，你再说一遍。」程主事抬眼，「从塌口说起。」

裴长渊说了。初几，戌时，东墙怎么塌的，塌口从里头拆的榫眼朝哪边，三炷香里塌了两回，他刨出来几个人，名字一个一个报。报到第十九个名字，程主事把笔搁下了。

「忠烈册上三百六十七个名字，你能背多少。」

「册上的名，都是一个一个从雪里刨出来记下的。」裴长渊说，「能背全。」

程主事不信。信不过，就把册子翻开，从头点。点到北籍那一页，他指一个名，裴长渊报一个籍，报一个伍里的职司。点过二十个，程主事合了册子。

「名字底下压着县，县底下压着营伍。」他说，「背得全的人，京里没第二个。」

程主事又问最后一桩。三份散账：货单、底档、排单，分三路递进都察院，是谁排的局。

「排局的是账。」裴长渊说，「执笔的另有其人。」

「谁。」

「青石村，沈青禾。」裴长渊说，「账是她记的，局是她排的。」

程主事的笔在纸上停了停，把「沈」字记下了。记完他抬眼。

「一个村账房，排得动兵部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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