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京城的暗流:倒楚联盟(1/2)
罗慧站在迁移营地的土坡上,看着缓慢移动的河。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初冬的寒风里。苏婉娘匆匆走来,脸上沾着煤灰:“委员长,第三批五千人已经出发,但粮食只够七天……”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冲破晨雾疾驰而来,马上的侦察兵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报!狄戎中路前锋已突破狼牙谷,我军袭扰部队伤亡过半——他们距离黑石城,只剩五日路程!”
罗慧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稳,“让萧衍调整防线,放弃第二道袭扰线,集中兵力守第三道。告诉百姓,加快速度。”
侦察兵领命上马,马蹄声再次远去。
苏婉娘看着她:“委员长……”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罗慧转身,“你先去组织第四批迁移。告诉百姓,到了黑石城,有饭吃,有地方住。”
她走下土坡,寒风刮过脸颊,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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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
楚稷坐在相府的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书房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外面怎么回事?”楚稷头也不抬地问。
侍立在旁的老管家躬身:“回相爷,是西市那边……粮价又涨了,百姓在闹。”
“闹?”楚稷冷笑,“让禁军去驱散。闹事者,斩首示众。”
“是。”
管家退下后,楚稷放下玉扳指,走到窗前。
窗外是相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精致得不像人间。但越过围墙,能看见远处街道上攒动的人头,听见隐约的哭喊声。
京城已经三个月没有新粮入仓了。
北境战事吃紧,南方的漕运又被几股流民军截断,京城的存粮只够支撑两个月。楚稷下令严格控制粮食配给,优先供应禁军和官员,百姓每日只能领到半斤糙米。
物价飞涨。
一石米的价格从十两银子涨到五十两,还在继续涨。盐、布、炭,所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在疯涨。街头开始出现饿殍,每天清晨,巡城的士兵都要清理几十具尸体。
流言四起。
有人说楚稷把粮食都囤积起来准备卖高价,有人说北境已经全境沦陷狄戎人马上要打过来了,还有人说皇帝其实已经被楚稷软禁,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只是个替身。
楚稷知道这些流言。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的是时间。只要再给他三个月,等南方的军队剿灭流民军,漕运恢复,粮食问题就能解决。至于百姓的死活……不重要。死一批,还能再生一批。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
奏折是安北侯周煜写的,字迹潦草,语气急切——北境黑石领的罗慧正在组织全面抵抗,新式火器威力惊人,请求朝廷增派援军,否则北境恐将不保。
楚稷把奏折扔进火盆。
火舌舔舐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增援?他哪来的兵增援。禁军要守京城,南方的军队要剿匪,西边的边军要防着西戎……北境?北境丢了就丢了,反正那片苦寒之地也没什么油水。
至于罗慧……
楚稷眯起眼睛。
那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能从一介弃妇做到北境实际上的统治者,还能造出连朝廷工部都造不出的火器……可惜,站错了队。
他按了按桌上的铜铃。
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相爷。”
“传令给我们在北境的人。”楚稷说,“找机会,除掉罗慧。事成之后,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是。”
侍卫退下。
楚稷重新拿起玉扳指,在指间转动。扳指温润的触感让他心情稍好,但窗外隐约传来的哭喊声,又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山水画。
画后面是一道暗门。他推开门,走进密室。
密室里点着长明灯,供奉着一尊金佛。佛前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楚稷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佛祖保佑。”他低声说,“保佑我楚家世代荣华,保佑这江山……永远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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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一座荒废的祠堂。**
祠堂很破旧,屋顶漏着风,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还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
祠堂里聚集了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举止气度都不像寻常百姓。有人站在窗边望风,有人蹲在角落里检查武器,还有人围着一张破桌子,低声交谈。
“信王殿下到。”
门口传来低语。
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但那双眼睛很亮,眼神沉稳,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邃。
他就是信王,赵璟,当今皇帝的幼弟。
“都坐吧。”赵璟走到桌边,声音很轻,但清晰,“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众人围坐下来。
“京城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一个月。”赵璟开口,“楚稷已经下令,从明天开始,百姓每日配给减到三两。这意味着,一个月内,京城会饿死至少三成的人。”
祠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呜呜作响。
“禁军那边怎么样?”赵璟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个中年汉子。
汉子穿着禁军低级军官的制服,脸上有一道刀疤:“回殿下,禁军内部已经不稳。粮食配给虽然比百姓多,但也只有平时的一半。很多兄弟家里都断粮了,老婆孩子饿得哭。楚稷昨天又斩了三个闹事的,人心更散了。”
“文官呢?”
坐在右侧的一个老者开口:“六部官员,除了楚稷的心腹,其他人都对现状不满。户部尚书昨天在朝堂上提议开仓放粮,被楚稷当场罢官下狱。现在没人敢说话了。”
赵璟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水很凉,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楚稷的统治已经到头了。”他说,“但他手里还有禁军,还有锦衣卫,还有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官员。我们要动手,必须一击必中。”
“殿下的意思是……”
“政变。”赵璟放下水杯,“控制皇宫,擒杀楚稷,然后控制京城。”
祠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殿下,这太冒险了。”老者说,“禁军虽然不稳,但还有至少两万人忠于楚稷。我们手里只有三百多人……”
“所以我们不能硬拼。”赵璟说,“我们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楚稷离宫的时机。”赵璟看向窗外,“下月初八,是太庙祭祀的日子。按照惯例,楚稷会代替皇帝前往太庙主持祭祀。那是他唯一会离开皇宫,身边护卫相对较少的时候。”
众人眼睛一亮。
“我们在太庙设伏。”刀疤军官握紧拳头,“只要他进了太庙,就插翅难逃。”
“但杀了楚稷之后呢?”老者问,“京城怎么办?朝廷怎么办?北境的狄戎怎么办?”
赵璟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件事。”他抬起头,“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
“北境,黑石领,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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