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京城的暗流:倒楚联盟(2/2)
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若有所思。
“殿下,罗慧是反贼。”一个年轻文官忍不住说,“朝廷已经把她定为叛逆,我们和她合作,岂不是……”
“朝廷?”赵璟冷笑,“现在的朝廷,是楚稷的朝廷。皇帝被软禁,百官被胁迫,百姓饿死街头——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反贼?”
年轻文官张了张嘴,没说话。
“罗慧在北境做了什么,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赵璟继续说,“她推行土地改革,废除奴籍,建立工坊,兴修水利,让北境两百万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现在狄戎入侵,她组织全民抵抗,新式火器连狄戎骑兵都挡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这样的一个人,比楚稷强一百倍。”
“但她是女人……”有人小声说。
“女人怎么了?”赵璟看向说话的人,“她能做男人做不到的事,她就是强者。这个世道,强者为尊,不分男女。”
那人低下头。
“我已经决定了。”赵璟说,“派密使北上,联络罗慧。告诉她,我们准备在京城发动政变,除掉楚稷。事成之后,新朝廷承认北境自治,推行改革,双方共治天下。”
“她会答应吗?”老者问。
“不知道。”赵璟诚实地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楚稷不倒,京城必乱。京城一乱,整个大雍就完了。到那时,别说北境,连南方都保不住。”
他站起来,走到祠堂中央。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决绝。
“诸位。”他说,“我知道这条路很险,很可能失败,失败就是死。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楚稷把大雍拖进深渊,那我们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他环视众人。
“愿意跟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怪罪。”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刀疤军官第一个站起来:“我干!楚稷那狗贼,杀了我兄弟,我早就想报仇了!”
老者也站起来:“老朽活了六十岁,见过三代皇帝,从没见过如此暴虐的权臣。殿下,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赵璟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是‘倒楚联盟’。从今天起,同生共死,共赴国难。”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刀疤军官。
“李校尉,这封信,你亲自送去北境,交给罗慧。路上小心,楚稷的锦衣卫无处不在。”
“殿下放心。”李校尉接过信,贴身藏好,“我就是死,也会把信送到。”
---
**七天后,北境。**
李校尉趴在马背上,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
他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躲过了三波锦衣卫的追捕,绕过了两处狄戎游骑的巡逻区,七天七夜没合眼,终于看到了黑石城的轮廓。
城墙很高,很厚,城头上飘扬着黑底红字的旗帜。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南迁的百姓,守城的士兵在检查登记,秩序井然。
李校尉滚鞍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撑着长枪站稳,踉踉跄跄地走向城门。
“站住!”守城士兵拦住他,“什么人?”
李校尉从怀里掏出信,声音沙哑:“京城……信王殿下……密信……交给罗委员长……”
说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黑石城军务部。**
罗慧看着桌上那封沾满血迹和汗渍的信,信封已经破损,但封口的火漆还在,上面印着一个“璟”字。
萧衍站在她身边,眉头紧皱。
“信王赵璟,皇帝的幼弟。”萧衍说,“我在京城时见过他几次,是个聪明人,但没什么实权。楚稷掌权后,他被软禁在王府,没想到……”
罗慧拆开信。
信纸很薄,字迹工整,但能看出写信人的急切。
“北境执政委员会罗委员长钧鉴:
京城危矣,百姓倒悬。楚稷暴虐,囤粮居奇,禁军不稳,百官离心。今狄戎南下,北境苦战,楚稷不思增援,反欲借狄戎之手除君而后快。
璟不才,愿联合志士,于下月初八太庙祭祀之时,设伏诛杀楚稷,拨乱反正。
然楚稷势大,璟等力薄,恐事败累及京城百万生灵。故冒昧致书,恳请委员长施以援手。若事成,新朝廷愿承认北境自治,推行土地、赋税、吏治诸项改革,与黑石领共治天下,再造山河。
璟知此请唐突,然京城存亡,系于一线。望委员长以苍生为念,赐福为盼。
赵璟敬上”
罗慧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操练士兵的口号声,整齐划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远处工坊区的烟囱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味道。
“你怎么看?”她问萧衍。
萧衍沉吟片刻:“信王说的应该是实情。京城的情况,我们的探子也有回报,粮食短缺,物价飞涨,民怨沸腾。楚稷的统治确实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信王他们能成功吗?”
“难说。”萧衍摇头,“楚稷老奸巨猾,身边护卫森严。就算在太庙,也未必能得手。而且就算杀了楚稷,京城还有两万禁军,那些忠于楚稷的将领不会善罢甘休。”
罗慧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街道。
迁移的百姓还在陆续进城,民政部的人在安排住处,发放粮食。孩子们在街边玩耍,笑声清脆。更远的地方,墨工坊的工匠们正在搬运新铸的炮管,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
这里是她的领地。
这里有两百万信任她、跟随她的百姓。
这里有她一手建立的新制度,新秩序。
而现在,京城的信王送来一封信,邀请她参与一场政变,承诺事成之后“共治天下”。
共治天下?
罗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信王或许比楚稷开明,或许真的想改革,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旧时代的皇子。他说的“共治”,无非是旧贵族和新势力妥协的产物,是换汤不换药的改良。
她要的不是改良。
她要的是革命。
但……
她重新看向那封信。
信王的政变如果成功,楚稷倒台,京城易主,这对正在抵御狄戎入侵的北境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背后再被人捅刀子。
而且,信王在信里提到了“推行改革”。
虽然未必彻底,但总比楚稷的暴政强。
罗慧转身,看向萧衍。
“那个送信的使者,怎么样了?”
“昏迷不醒,军医在抢救。”萧衍说,“身上三处刀伤,失血过多,能活着到黑石城已经是奇迹。”
罗慧点点头。
她走回桌边,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天色渐暗,城头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食物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战争要来了。
京城也在酝酿风暴。
而她,站在这个十字路口,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