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罗慧的回应：原则与策略（1/2）

军务部会议室的炭火烧得很旺，但空气依然凝重。

萧衍、墨衡、苏婉娘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着那封密信。罗慧坐在主位，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茶杯。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人都到齐了。”罗慧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这封信，你们都看过了。说说看法。”

墨衡第一个开口，手指敲着桌面：“技术角度，京城太远。就算我们想帮忙，物资怎么运？人员怎么派？楚稷肯定封锁了所有北上的通道。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的技术不能外泄。信王身边那些人，谁知道有没有楚稷的眼线？”

苏婉娘接过话头，声音轻柔但坚定：“百姓这边，我担心的是人心。很多人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和旧朝廷不一样。如果现在和京城的皇子合作，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最后还是走回了老路？”

她看向罗慧：“委员长，您说过，我们要建立的是全新的世界。可‘共治天下’这个词，听起来还是旧时代那一套。”

萧衍一直沉默着。

他盯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缓慢移动，像是在推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军事上，这是个机会。”

“说下去。”罗慧看着他。

“楚稷如果倒台，我们背后的威胁就少了一个。”萧衍的声音沉稳，“狄戎大军压境，我们最怕的就是两面受敌。如果京城能稳住，哪怕只是暂时稳住，我们就能集中全部力量对付北边的敌人。”

他顿了顿：“但风险也很大。第一，信王能不能成功？第二，就算成功了，他能不能控制住局面？京城现在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第三——”他看向罗慧，“他说的‘共治’，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慧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远处工坊区还在连夜生产，炉火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天。更远的地方，迁移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像落在地上的银河。

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煤炭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铁声，能感受到脚下地板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工坊的蒸汽机在运转。

这是她的城市。

这是她用了五年时间，从一片荒芜中建立起来的世界。

“你们说得都对。”罗慧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脸隐在阴影里，“墨衡担心技术安全，婉娘担心民心，萧衍看到了军事机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信王为什么要找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罗慧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密信上：“信里说，‘璟等力薄，恐事败累及京城百万生灵’。这是实话。他们力量不够，需要外援。但为什么找我们？因为我们是唯一敢公开对抗楚稷的势力，因为我们有实力，更因为我们——至少在表面上——和旧朝廷不是一伙的。”

她拿起信纸，声音冷了下来：“但你们看这句话：‘新朝廷愿承认北境自治，推行改革，与黑石领共治天下’。承认？谁承认谁？改革？怎么改革？共治？谁和谁共治？”

“他还是把自己放在上位者的位置。”萧衍说。

“没错。”罗慧把信纸放回桌上，“在他眼里，我们依然是‘地方势力’，是‘藩镇’。他给我们‘自治权’，就像皇帝给诸侯封地。他‘推行改革’，就像明君施恩。他说的‘共治’，本质是旧贵族和新军阀的妥协，是权力重新分配，不是制度革命。”

炭火噼啪作响。

墨衡皱起眉：“那……我们拒绝？”

“也不对。”罗慧摇头，“萧衍说得对，楚稷倒台对我们有利。而且——”她看向苏婉娘，“京城那百万百姓，确实在受苦。如果我们有能力帮一把，却不帮，那我们和楚稷有什么区别？”

苏婉娘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那怎么办？”墨衡问。

罗慧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但很稳。

“我们要回应。”她说，“但不能按照他的剧本回应。”

她看向三人：“第一，我们乐见京城拨乱反正，清除楚稷。这是原则——我们反对暴政，支持正义。第二，对于‘共治’，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萧衍问。

罗慧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开始写。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一，彻底废除贵族世袭特权。所有爵位、封地、特权，一律取消。贵族子弟与平民同考，凭本事任职。”

墨衡倒吸一口凉气。

“二，实行土地改革。所有土地收归国有，按户分配，禁止买卖兼并。地主、乡绅的土地，必须无偿交出。”

苏婉娘睁大眼睛。

“三，建立基于民意的议会雏形。京城及各地，推选代表参与政事，官员任免、赋税征收、律法制定，必须经过议会审议。”

萧衍的呼吸急促起来。

罗慧写完三条，放下笔：“这就是我们的条件。如果信王能做到，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他做不到——”她抬起头，眼神锐利，“黑石领保留‘继续革命’的权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嗡嗡作响。炭火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复杂的表情。

“这……太激进了。”墨衡喃喃道，“信王不可能答应。他身边那些支持者，很多就是贵族、地主。让他们放弃特权？不可能。”

“我知道。”罗慧说，“所以我才要提。”

她看向三人：“你们以为，我真的指望信王答应这些条件吗？不。我提这些条件，是为了划清界限。我要让京城那些人知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要的不是权力分配，是制度重建。我们要的不是改良，是革命。”

萧衍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在告诉他们——要么彻底改革，要么各走各路。”

“对。”罗慧点头，“而且，这也是在争取时间。”

她指向地图：“狄戎还有五天就到了。我们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如果京城那边因为我们的条件陷入争论、分裂、犹豫，那就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等我们打完这一仗，站稳脚跟，再回头看京城——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苏婉娘终于明白了：“所以……我们既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我们把难题抛回去，让他们自己去争、去吵、去犹豫？”

“没错。”罗慧说，“但同时，我们也要给他们一点甜头。”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

“我们可以提供外围支持。第一，舆论支持。黑石领的报纸、广播，会公开谴责楚稷暴政，声援京城正义之士。第二，物资支持。我们可以秘密运送一批粮食、药品到京城周边，通过地下渠道交给倒楚联盟。数量不多，但足够表明态度。”

她写完，把纸推给萧衍：“你看看。”

萧衍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可行。粮食我们可以从储备粮里调拨一部分，药品让军医院准备。运输路线……可以走西山小道，虽然难走，但隐蔽。”

“那就这么定了。”罗慧说，“墨衡，你负责准备一批简易的医疗包，主要是止血药、消炎药。婉娘，你从民政部调拨五百石粮食，要容易储存的干粮。”

“是。”两人同时应声。

罗慧站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的水盆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精神一振。

她擦干脸，走回桌边：“现在，说说南下计划。”

萧衍从怀里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线、兵力、补给点。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红线移动：“如果京城政变成功，楚稷倒台，新朝廷成立，我们就有理由南下了。”

“理由？”墨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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