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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京城惊变:楚稷伏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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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赵璟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封薄薄的回信,指节发白。密室里的烛火跳动,映出围坐众人脸上复杂的神情——震惊、愤怒、犹豫、期待,交织在一起。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更天了。距离下月初八太庙祭祀,只剩十天。十天之内,他们必须做出决定:是冒着分裂的风险接受北境的条件,还是孤注一掷按原计划行动?而此刻,相府的书房里,楚稷正听着密探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禁军副统领陈武打破了沉默,声音粗哑,“北境那女人……她这是要翻天啊。”

他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烛台摇晃:“废特权?均田地?立议会?这哪是合作,这是要掘了我们所有人的根!”

烛光在陈武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脸上的刀疤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燃烧的焦味、陈年木料的霉味,还有众人身上混杂的汗味和熏香气息。

“陈将军稍安勿躁。”礼部侍郎张清远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沉稳,“罗慧的条件固然激进,但她也承诺了支持——五百石粮食,五百套医疗包。眼下京城粮仓空虚,疫病又有蔓延之势,这些东西……”

“那点东西能顶什么用!”陈武打断他,“她要的是我们的命!”

“她要的是天下百姓的命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翰林院编修林文远,今年才二十五岁,是倒楚联盟中最年轻的成员。他脸色苍白,但眼神灼灼:“诸位大人,你们去看看京城外城是什么样子!饥民遍地,疫病横行,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被拖去乱葬岗!楚稷把持朝政五年,国库空了,粮仓空了,民心也空了!我们就算杀了楚稷,拿什么稳住局面?”

密室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

信王赵璟缓缓松开手,那封回信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武代表的军方,张清远代表的文官清流,林文远代表的年轻士子,还有几位没有开口但眼神闪烁的勋贵代表。

“十天。”赵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距离太庙祭祀还有十天。楚稷已经察觉异常,昨天开始,相府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太庙周围也多了三百禁军。我们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泄露。”

陈武脸色一变:“殿下是说——”

“楚稷在试探。”赵璟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他加强守卫,但还没有动手抓人。为什么?因为他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贸然行动。但如果我们再犹豫下去,等他查清楚……”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张清远叹了口气:“殿下,北境的条件,我们能否……讨价还价?”

“怎么讨?”赵璟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罗慧在信里说得很清楚——‘此乃底线,非可商议之价’。她不是在谈判,是在下最后通牒。”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而且她说得对。如果我们杀了楚稷,却还是维持旧制,那和换汤不换药有什么区别?百姓会信我们吗?那些被楚稷逼反的流民军会归顺我们吗?北境……会放过我们吗?”

林文远眼睛一亮:“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璟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选择了。”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封回信上:“接受罗慧的条件,我们会得罪所有旧贵族,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叛乱。但不接受,我们连杀楚稷的机会都没有——没有北境的支持,我们拿什么对抗楚稷的禁军?拿什么安抚京城的百姓?拿什么应对可能爆发的全面内战?”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张清远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那几个勋贵代表交换着眼神,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殿下。”一直沉默的户部主事王守仁开口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掌管京城粮仓多年,“老臣说句实话——京城粮仓,只剩不到三千石存粮。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有新粮运到……”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半个月后,京城就会爆发大规模的饥荒。

到那时,不用楚稷动手,愤怒的饥民就会撕碎这座千年古都。

“北境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赵璟问。

“信使说,已经装车出发。”王守仁回答,“但楚稷封锁了北上的所有官道,他们只能走山路。最快……也要七八天。”

“七八天。”赵璟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众人,“也就是说,在我们动手之前,粮食就能到。有了粮食,我们就能稳住百姓。有了医疗包,我们就能控制疫病。有了这些,我们才有资格谈‘改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特权没了,担心土地没了,担心祖宗的基业毁在我们手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连命都没了,还要那些特权有什么用?如果连京城都保不住了,还要那些土地有什么用?”

烛火在赵璟眼中跳动,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清晰:“我赵璟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同意罗慧的条件。废除特权,均分田地,建立议会。但不是因为她逼我,而是因为……她说得对。”

密室里的烛火猛地一跳。

陈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殿下!您这是——”

“陈将军。”赵璟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如果你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怪你。但如果你留下,就必须遵守新的规则。”

陈武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青筋暴起。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他的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要炸开。

终于,陈武松开了手。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嘶哑:“末将……遵命。”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张清远睁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老臣……也同意。”

“下官同意。”林文远立刻说道。

“老臣同意。”王守仁点头。

那几个勋贵代表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口:

“同意。”

“同意。”

“……同意。”

赵璟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悲哀,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雍王朝的旧时代,真的结束了。

“好。”赵璟重新坐下,“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行动。不过要调整一下——动手时间,提前到三天后。”

“三天后?”陈武一愣,“不是初八祭祀那天吗?”

“楚稷已经起疑,不会等到初八了。”赵璟说,“我收到密报,他准备在初五那天,以‘检阅城防’为名出城。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展开一张京城地图,手指点在城西的永定门:“初五巳时,楚稷会从这里出城。随行护卫两百人,都是他的亲信。我们在这里埋伏——”

他的手指移向永定门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禁军左营的三千人,由陈将军指挥,埋伏在树林里。等楚稷的车驾经过,立刻发动突袭。”

“那城内的相府呢?”张清远问。

“同时动手。”赵璟的手指又点向相府的位置,“禁军右营的两千人,由林编修指挥——文远,你敢不敢?”

林文远脸色一白,但随即挺直了腰杆:“敢!”

“好。”赵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府里还有楚稷的三百死士,你要小心。得手之后,立刻控制相府,搜出楚稷的所有罪证。然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发布公告,宣布楚稷罪状,安抚京城百姓。王主事,你负责开仓放粮——等北境的粮食一到,立刻发放。”

“是!”王守仁应道。

“张侍郎,你负责联络朝中官员,争取更多支持。”

“老臣明白。”

赵璟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武身上:“陈将军,楚稷……必须死。不能让他逃了,也不能让他被活捉。”

陈武明白他的意思。

活着的楚稷,太危险了。他的党羽遍布朝野,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会想着救他,想着翻盘。

只有死了的楚稷,才是安全的楚稷。

“末将明白。”陈武沉声道,“一定让他……死得透透的。”

烛火在密室里跳动,映出众人脸上决绝的神情。

窗外的更夫又敲了一次梆子,四更天了。

距离初五,还有三天。

***

初五那天,京城起了大雾。

乳白色的雾气从凌晨开始弥漫,笼罩了整座城市。街道上的能见度不到十丈,远处的城楼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从城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焚烧秸秆的焦糊味。

永定门的守军比平时多了一倍。

楚稷站在城楼上,看着护卫,左右还有一百名步兵随行。所有人都穿着精良的铠甲,手持长矛,腰佩横刀。

“相爷,雾太大了。”亲卫统领低声说道,“要不要等雾散了再出城?”

楚稷没有回头。

他穿着紫色的丞相朝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的领口镶着银狐毛,在雾气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雾大才好。”楚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雾大了,有些人才敢出来。”

亲卫统领一愣:“相爷的意思是——”

“走吧。”楚稷转身走下城楼,“该来的,总会来的。”

车队缓缓驶出永定门。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道路几乎完全看不见了,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楚稷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马车里点着熏香,是上好的龙涎香,但此刻闻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

“还有多久到树林?”他忽然开口。

车夫在外面回答:“回相爷,大概还有一里。”

一里。

楚稷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

“停车。”他说。

马车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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