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棋盘纵横谋远局(1/2)
建安八年,四月二十八。许昌,车骑将军行辕书房。
贾诩踏入书房时,深青色的官袍下摆还沾着一路赶路扬起的微尘,显然是从内阁议事堂径直赶过来的。吕布一言不发,将案上那三份绝密密报向前轻轻一推。
“文和,都看看吧。”
贾诩在特制的温侯椅上安然落座,将三份密报依次展开。他看得很慢,极有耐心,每一份情报都要逐字逐句反复审视两遍。
待全部看完,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密报依序叠好,重新放回案头,双双拢入袖中,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主公,臣先说江东。”贾诩语气不急不缓,“孙权此次撤兵,是因为曹操死了。他当初起兵的由头,本是与曹操南北夹击朝廷。如今曹操一死,南北夹击之势不攻自破。他单独面对我们,毫无胜算,故而只能退兵。但主公须看清一层——孙权此番退兵,并非畏惧我们,而是自觉时机未到。他的水军依然横行大江,巢湖水寨的威胁仍在。张辽在合肥,甘宁在巢湖,孙权在江东,三方隔着长江遥相鼎立。这般僵持的局面,依臣之见,妙到毫巅。”
吕布抬眼看他:“妙在哪里?”
“主公,孙权的长处在水战,短处亦在水战。其麾下楼船水军号称天下第一,可旱地步骑战力却显不足。我们若与孙权交锋,若将战场拉到大江之上,我们吃亏;若在岸上厮杀,他则大败。是以,维持现状乃是上上之策。他过不来,我们也过不去,隔着浩荡长江,各自守土。
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们的水军底子太薄,甘宁手头那三十余艘战船,平日里用来弹压巢湖、巡视水面尚可,若想渡江争锋,远远不够。当下与孙权决战,时机未到。只要我们在合肥有张辽、在巢湖布下甘宁,孙权便不敢轻举妄动。东线安稳,主公方能腾出精力去料理别处。”
吕布微微颔首。贾诩这番剖析,与他心中的谋划不谋而合。
“再看曹仁。”贾诩拿起第二份密报,徐徐说道,“绣衣卫探报,曹仁遣使密会襄阳刘备,虽具体筹谋不得而知,但结果不难猜度。曹操既殁,曹家三子被押解入京为质,樊城孤悬在外,危在旦夕。于禁的兵马尚未踏入豫州便仓皇后撤,曹仁虽握有兵权,却已成了无根之木。
曹仁是曹操之族弟,绝不可能归降朝廷;他也投不得孙权——江东隔着千里长江,鞭长莫及。他唯一的生路,只有刘备。刘备坐镇襄阳,与樊城一水之隔,且素来与曹操有旧。曹仁投刘备,顺理成章。”
吕布沉声道:“刘备会接纳他?”
“必然会。”贾诩冷笑一声,“樊城对于刘备而言,犹如是一道天赐的北方屏障。樊城在北面挡着,我们的兵锋便打不到襄阳。刘备兵不血刃便多了一道护城墙,何乐而不为?可臣更忧虑的是——刘备收了曹仁之后,下一步要做什么?”
吕布目光一凝:“西进。”
“不错,,主公所料极是!”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刘备北面无忧,便可全神贯注向西图谋益州。益省牧刘璋暗弱无能,可巴蜀之地却沃野千里、险塞重重。若真让刘备拿下了益省,荆、益二省连成一片,他便真正具备了与我们逐鹿天下的本钱。
主公,曹操虽死,中原大定,可中原之外尚有刘备、孙权与西凉马腾。刘备西进益省,少说也得耗费一两年光景。可一旦益省落入他手,数年之后,他便是我们迎面最大的劲敌!”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吕布靠在温侯椅上,手指在案头轻轻叩击着:“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发兵阻拦刘备西川?”
“拦不住。”贾诩摇了摇头,断然否决,“两地之间隔着曹仁的樊城。若贸然出兵,曹仁必在樊城背后牵制。况且刘备走的是长江水路西入巴蜀,我们没有水师,鞭长莫及。是以,刘备西进,我们大可不必理会,管好我们自己的本分即可。”
“我们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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