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生离死别（4）（2/2）

没人敢说话。

次日上朝，这事由胤禛禀报给了皇阿玛，玄烨听到‘皇上再孝，也拦不住天’时已经没了耐心。

他懒得分辨是不是真的口误，直接拍板：“革了。”

声线冷漠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上朝的朝臣齐齐一凛。

“着即革职，交刑部严议。”玄烨的眼睛扫过群臣，“至于理亲王——当街殴打大臣，固然有失体统，然事出有因，哀痛迫切，朕不怪他。”

他顿了一顿。

“往后再有拿太后的生死当闲话说的、替她老人家预凶事的，”他说，“朕不管他是几品官、身后站着谁、搬得出什么典故，一体治罪，绝不宽贷。”

“臣等——遵旨。”满殿文武跪了一地，声音齐得像一个人。

几个本来想替侍郎说话的官员，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连头都不敢抬，满洲勋贵怎么了，谁让你口无遮拦。

朝臣都清楚，若在平日，那些话挑不出一个字是错的，未雨绸缪本是老成谋国之言，礼部预先拟仪注更是有例可循——至多落个“言语不谨”，罚俸一年了事。

可眼下的太后是因为亲人离世才病重，放谁家老母亲伤心病倒都不该这般急切商量后事，谁知竟有人替太后量起梓宫来了，真就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下了朝，十三贝勒胤祥没回南书房。那位侍郎的儿子是国子监荫生，昨日也在茶楼上跟着他的朋友吹牛，说什么“我阿玛说得在理，皇上也太过小心，七十多的人了，礼部本就该预备着”，被他的人听见了。

胤祥换了便服，叫上自己府里两个身手好的护卫，在那小子放学回家必经的胡同口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人摇着扇子带着两个小厮晃过来了。

胤祥走上前，没废话，一拳就打在他嘴上。

这一拳打得极狠，对方满嘴是血，两颗门牙直接飞了出去，他的小厮吓得瘫在地上不敢动。

“你便是侍郎之子？”胤祥问。

“是、是又怎么样！我阿玛是——”

“你阿玛在馆子里替太后预备后事，你在茶楼上帮着说‘该预备着’。”胤祥又是一拳，“回去告诉你阿玛，那张嘴若还管不住，下次就不是光打他和你，滚。”

他没下死手，打完就走，翻身上马回了寿康宫。

两日之内，当爹的被理亲王打断鼻梁，当儿子的被十三贝勒打掉门牙，本人还被皇上一道旨意革职、明发上谕严斥。

京里百官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太后不是朝堂上一个遥远的符号，她是皇家的命门，谁碰谁死。

胤祥回宫时，院子里安静无人，偏殿内住着要侍疾的妃嫔被皇阿玛赶回了各自宫中，只留了皇额娘日日从景仁宫来待上一个时辰，此刻皇额娘应当回景仁宫处理宫务去了。

外间坐着二哥，正发呆。

胤礽听到动静，抬头看到胤祥先愣了一下，胤祥衣襟有些乱，揍人的时候手上沾了点血，神色倒是坦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胤祥都能收到的消息，胤礽又怎会不知，也就立刻猜到胤祥出宫去做了什么，叹了口气，抓着胤祥去梳洗。

“福公公呢？”胤祥有些好奇，自从皇玛嬷病重，福公公瞧着比皇阿玛还要心焦，也是不可多得的忠仆。

“几日未能休息好，被如花嬷嬷劝去偏殿正睡着。”胤礽看着满脸‘此等忠仆得重赏’的弟弟，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你等吧，等皇阿玛来有你好果子吃。”

胤祥缩了缩脑袋，却并没有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