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生离死别（5）（1/2）

果然，等玄烨到寿康宫，神色风雨欲来。

如花从里间出来，见礼道：“启禀皇上，娘娘刚喝了药睡下了，福公公在偏殿歇息。”

玄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胤礽和胤祥身上。

看见胤礽胡子拉碴、眼白全是红的，亲王袍子皱得像一团腌菜，看见胤祥衣襟凌乱，手上还有淤青，压了几日的火——对朝臣的火、对自己的火、对上天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的出口。

“给朕跪下。”

兄弟俩老老实实跪下。

“你们干的好事。”玄烨先盯着胤礽，“朕让你在寿康宫侍疾，你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你是理亲王，不是街上的泼皮！你以为不是太子就没人盯着了？！”

胤礽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你。”玄烨把目光转向胤祥，语气冷硬，“你是朝廷贝勒，不是市井游侠，当街堵人儿子动手，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胤祥声音平静：“儿子知错，但儿子不后悔。”

“你们——”

玄烨刚要发作，里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顾不上骂儿子，抬脚就要往里冲，被如花拦住了：“皇上，娘娘刚喝了药睡下了，您声音轻些，奴婢去看看。”

如花掀帘子进了里间，低声哄了宁珂两句，喂她喝了一口温水，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朝玄烨摇了摇头：“娘娘又睡下了，不妨事。”

玄烨硬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屏风外头。

他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两个跪着的儿子，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十三去南书房协理。”显然是要把胤祥打发出去。

胤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二哥，见二哥冲自己摇了摇头，只能磕了头起身离开。

殿内剩玄烨和胤礽两人，良久，玄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你们知道什么。”

胤礽一愣。

玄烨看着屏风上摇曳的烛火，眼神空茫，像是陷入了回忆。

“朕有记忆起她就在身边。”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陪着朕整整五十九年！朕这一辈子，要什么有什么，万里江山、朝堂百官、后宫妃嫔，什么都在朕手里。可朕最想要的那一样，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朕！名声。呵。”

屏风后头极静，里间只有宁珂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如花在胤祥离开时就退到了廊下，外间仅他们父子两个。

“皇阿玛……”胤礽的声音低下去，想劝两句。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玄烨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执念，“可凭什么要朕放手，凭什么！”

他闭了闭眼。

“什么都要朕让步，不能让她知道你的身世，不能让她知道朕的心意，凭什么！明明朕陪着她的时间更多！明明皇阿玛无数次将她逼出宫……凭什么！”

胤礽苍白着脸，倒并不是被这番话吓到，如今在他心里，额娘是千好万好，皇阿玛有这样的心思再正常不过，他是震惊于皇阿玛此刻眼中的偏执与疯狂。

那种既然人命不久矣，便拉全世界下水的疯狂。

父子两个站在外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屏风上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以为里间的人睡熟了，听不见。

可宁珂没有睡熟。

刚才咳醒后没有力气睁眼，人却是迷迷糊糊醒了，外间的对话，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一字一句，全都飘进了她耳朵里，恍然一切奇怪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想起南苑那年，她确实喝了酒就人事不知，醒来的时候身上酸疼，衣裳换了，身边只有福临，便以为是福临干的好事。

福临什么都没说，直接默认了。

那时候她生气福临下手没个轻重，连着一个多月没搭理他，接着就是被查出有了身孕，加上后来又有了塔娜，所以她从未怀疑过胤礽的身世。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以玄烨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愿意立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当太子。

原来那夜不是福临。

原来那孩子是她和玄烨的……

宁珂以为自己会恶心，会觉得天塌了，像所有知道这种悖德秘闻的人一样。

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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