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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科举改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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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初元年十二月二十日,秦骁在承天殿召开了一场专门讨论科举改制的大朝会。

消息提前三天放出,整个帝都的文官圈子都炸了锅。翰林院、国子监、礼部,但凡跟科举沾边的衙门,这几天夜里灯火通明,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焦虑,有人愤怒,有人暗中串联,也有人静观其变。

原因很简单——秦骁要动的是读书人的命根子。

大凛立国两百年,科举取士一直是文官集团的核心壁垒。考什么、怎么考、谁来考,都由文官阶层说了算。经义策论是唯一的标准,四书五经是唯一的教材。这套体系运行了两百年,早已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利益圈子——门阀世家垄断教育资源,寒门子弟即便天资聪颖,也很难突破那道无形的天花板。

而现在,秦骁要亲手把这层天花板砸碎。

朝会开始后,秦骁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让墨衡宣读了《泰初科举改制诏》。诏书的核心内容有两条:第一,增加实用科目,包括算学、农学、工学、医学四科,与传统的经义策论并列,考生可任选一科应试,录取后同等授官;第二,各州县按人口比例推荐寒门学子参加乡试,名额不得挤占、不得买卖、不得转让,违者以欺君论处。

诏书一念完,整个承天殿就像一锅煮沸的水。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国子监祭酒韩崇文。此人年近七十,须发皆白,是大凛文坛的泰山北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出列,声音苍老却洪亮:“陛下,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经义策论乃圣人之学,岂能与工匠之术并列?算学、农学、工学、医学,此乃末技,非治国之道。若以此取士,恐贻笑四方,令天下读书人寒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赢得了不少文官的暗暗点头。

秦骁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韩崇文,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韩祭酒,朕问你一个问题——大凛去年的粮食产量是多少?全国有多少条主要河道需要疏浚?边境驻军的兵器损耗每年有多少?太医院每年能培养多少名合格的大夫?”

韩崇文愣住了。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韩祭酒答不上来,朕不怪你。”秦骁淡淡道,“因为这些事,不在你的经义策论里。但朕告诉你——去年大凛粮食歉收,饿死了两万多人;三条主要河道淤塞,导致沿岸五个州县遭遇水患;边境驻军的刀枪有三成已经锈蚀,无法使用;太医院一年培养的大夫,还不够填补帝都一地的缺口。”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韩祭酒,你告诉朕——这些事,靠背诵经策能解决吗?”

周崇文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礼部侍郎黄景元出列了。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癯,说话慢条斯理,给人一种很有分寸的感觉。他没有像韩崇文那样激烈反对,而是换了一种策略:“陛下,增设科目、拓宽取士渠道,本是善政。但臣担心,寒门学子缺乏名师指点,即便参加了考试,也难以与世家子弟竞争。届时若录取人数寥寥,反倒辜负了陛下一片苦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寒门学子说话,实则绵里藏针——意思是寒门学子底子差,就算给了名额也考不赢,到头来还是世家子弟占据优势,改革等于白改。

秦骁看了黄景元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黄侍郎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朕决定,各州县推荐的寒门学子,在参加乡试之前,由朝廷统一提供三个月的免费集训。教习从翰林院、太医院、工部和司农寺抽调,食宿由朝廷负担。”

黄景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秦骁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免费集训、朝廷供养、名师授课——这是要把寒门学子直接推到和世家子弟同一起跑线上。那些世家大族花费重金请名师、买书籍、建书院积累起来的优势,在这一纸诏书面前,瞬间被削去了大半。

“陛下圣明。”黄景元艰难地挤出这四个字,躬身退回了队列。

但反对的声音并未就此平息。紧接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张伯渊出列了。此人是刘文举的上司,比刘文举更老辣、更难对付。他没有直接质疑科举改革本身,而是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陛下,科举改制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建议,是否可以先在个别州县试行,待观察效果后再逐步推广?如此既可避免因仓促行事而产生纰漏,也可给天下读书人一个适应的过程。”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是一个经典的拖延战术。只要进入“试点—观望—评估—再试点”的循环,一项改革就可以被无限期地拖下去。大凛历史上,多少新政就是这么被拖死的。

秦骁当然不会上当。他看着张伯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张御史的建议,朕考虑过。但朕想问一句——当年太祖皇帝开科取士的时候,可曾先在哪个州县试点过?”

张伯渊一怔:“这……不曾。”

“那太宗皇帝设立内阁的时候,可曾试点过?”

“……也不曾。”

“既然如此,为什么朕要试点?”秦骁的声音陡然转冷,“太祖太宗做事,从不瞻前顾后。到了朕这里,难道反而要缩手缩脚?”

张伯渊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忙躬身道:“臣失言。”

秦骁没有再追究,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那些原本准备出列进谏的官员,一个个都悄悄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然而,真正让反对声彻底压下去的,是沈清秋提供的一份证据。

朝会中途休憩时,沈清秋派了一名贴身宫女送来了一只紫檀木匣。秦骁打开木匣,里面装着厚厚一叠信件和账册的抄本。他粗略翻看了几页,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些信件和账册,记录了过去二十年间,江南几大门阀世家是如何操控科举的——从买通考官泄露考题,到替考、冒名顶替、甚至直接篡改名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其中涉及的在朝官员,不下二十人。

秦骁将这些证据摔在了御案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把这些东西拿给诸位爱卿传阅。”

内侍将信件和账册逐一分发给殿内官员。随着传阅的进行,大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冷汗涔涔,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偷偷交换着惊慌的眼神。

那些刚才还在慷慨激昂地反对科举改革的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这些证据里,有不少人——就是他们自己。

秦骁等所有人都看完了,才缓缓开口:“朕本来不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朕想着,给诸位留些体面。但既然有人非要拦着朕改革,那朕也就不客气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朝文武:“科举舞弊,由来已久。朕不追究过往,但从今日起——以往的烂账,朕可以一笔勾销。但谁要是还敢在科举上动手脚,就别怪朕翻旧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头上。他们听懂了秦骁的意思——我可以不追究你们过去的罪行,但条件是你们别再阻挠我的改革。否则,那些证据随时可以变成催命符。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意见吗?”秦骁问道。

没有人回答。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拟旨吧。”秦骁转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科举改制,自泰初二年春闱起施行。各州县即日起开始统计适龄寒门学子名额,明年正月之前上报礼部备案。逾期不报者,以渎职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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