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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我…不敢睡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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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着奶奶给我讲个吓人的故事,屁股在热炕头上蹭来蹭去,手里攥着半块化得软乎乎的冻梨。

奶奶正低着头纳鞋底,顶针在指节上泛着银亮的光,头也不抬地说:“不讲,讲完你又半夜不敢起夜,哭哭啼啼的,你爷又该说我哄着你瞎闹。”

“我不害怕!”我把胸脯挺得老高,把冻梨往炕桌一放,“真的,我肯定不害怕,你就给我讲一个呗,就讲屯子里以前发生的真事。”

奶奶抬眼瞥了我一下,手里的针穿过千层底,拽着棉线发出“嗤”的一声,慢悠悠地说:“行,那就给你讲一个,是早些年西头老张家的事,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我可跟你说好了,听完不许哭,不许晚上拽着我陪你去茅房,听见没?”

我赶紧点头,把身子往奶奶跟前凑了凑,支棱着耳朵等着。

那还是八十年代末的事,屯子西头老张家,男人叫张建国,女人叫刘桂英,两口子有个儿子,刚满三岁,话还说不利索。开春的时候,建国跟着屯子里的包工队去城里工地打工,就留下桂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种着十几亩地,还喂了两头猪,十几只鸡。

那时候的女人都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手,桂英也是个要强的,男人不在家,地里的活一点没落下,春种秋收,都赶在节气前头。

事情就出在那年秋天,收豆子的时候。

南坡有块地,是老张家的,种的黄豆,熟得透透的,豆荚都炸了一半。桂英天不亮就扛着镰刀下地,一直干到晌午,太阳晒得人后背冒油。地边上有个小小的土包,也就半尺高,上面长了不少狗尾草,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是个坟包。早年那片是老官道边上的荒地,过路的人死了,就随便挖个坑埋了,后来平坟种地,大多都平没了,剩下几个小土包,也没人当回事。

桂英那天累得够呛,就坐在那个小土包边上歇脚,从布口袋里掏出窝头就着咸菜吃,喝了两口水。吃完了,她躲在土包后面尿了一泡尿,那地方偏,连棵挡人的树都没有,她只能凑着土包挡着点。

临走的时候,她光顾着扛镰刀抱豆子,把那个布口袋忘在土包上了。那口袋是她用旧蓝布缝的,里面还装着半块窝头,还有孩子的一个小银锁,是孩子满月的时候姥姥给打的,她本来想哪天去镇上赶集,找银匠给打磨打磨,就随手装口袋里了。

等晚上回家,她才想起布口袋丢了,寻思着一个破布口袋,也不值钱,丢了就丢了,没往心里去。

她哪知道,就这么点事,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头两天没啥动静,桂英该干活干活,该带孩子带孩子,啥异样都没有。

第三天晚上,怪事就来了。

那天晚上,桂英烧完炕,把灶坑的门用土坯堵上,又压了块砖头,怕夜里风倒灌,烟往屋里冒。收拾完了,她哄孩子睡了,就着煤油灯纳了会鞋底子,约莫着亥时了,就吹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穿好鞋下炕,先去外屋灶坑那引火做饭。一掀外屋的门帘,她就愣了。

灶坑门口堵着的土坯和砖头,都被挪到一边去了,整整齐齐摆在旁边。灶坑门敞着,里面还有点余温,像是有人半夜起来添过柴火,烧了小半捆豆秸。

桂英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自己昨天晚上明明堵上了,难道是记错了?她站在那想了半天,越想越清楚,自己确实堵了,还特意压了块砖头,怕被风刮开。

难不成是进贼了?

她赶紧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米缸好好的,面袋子也没动,鸡窝的鸡都在,猪也在圈里哼哼,啥东西都没少。

她松了口气,寻思着肯定是自己睡糊涂了,记错了。农村人活多,一天忙到晚,记混点事也正常。

她没当回事,点火做饭,该干啥干啥。

结果第二天晚上,她特意留心了。烧完炕之后,她仔仔细细把灶坑门堵上,砖头压得牢牢的,还伸手推了推,确认推不动。临睡觉前,她又去外屋看了一眼,好好的,纹丝不动。

第三天早上起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外屋看灶坑。

这一看,她后脖子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土坯和砖头又被挪开了,还是整整齐齐摆在旁边,灶坑门敞着,里面温乎的,还有一点点火星子,像是刚烧完没多久。

地上干干净净的,连个脚印都没有。外屋的门插得好好的,顶门棍顶着,不可能有人进来。

桂英站在原地,浑身发凉,手都有点抖。她赶紧跑回里屋,孩子还在炕上睡得香,啥事儿没有。

她坐在炕沿上,心突突跳,越想越害怕。这屋子就她跟孩子两个人,门窗都插得死死的,谁能进来动灶坑的门?总不能是老鼠吧,老鼠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挪得动土坯砖头?

她越想越慌,早饭都没心思做,抱着孩子就去了隔壁王婶子家。

王婶子快六十了,在屯子里住了一辈子,经的事多。听桂英哆哆嗦嗦说完,她皱着眉头抽了袋旱烟,半天没说话。

“婶子,你说这是咋回事啊?”桂英声音都发颤,“我家也没丢东西,就是灶坑门总被打开,不会是招啥了吧?”

王婶子磕了磕烟袋锅子,说:“先别慌,兴许是你记错了。这样,你今天晚上回去,在灶坑边上撒点草木灰,薄薄一层,看看有没有脚印。要是真有东西进来,总得留下点印子。”

桂英赶紧点头,从王婶子家装了半簸箕细筛过的草木灰,抱着孩子回家了。

我听到这,攥着奶奶的衣角,小声说:“奶,撒灰真能看见脚印啊?”

奶奶手里的针停了停,说:“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草木灰细,啥东西踩上去都能留下印子。别插嘴,好好听着。”

我赶紧闭上嘴,往奶奶身边又凑了凑。

那天晚上,桂英等孩子睡熟了,就端着簸箕,轻手轻脚去外屋。她沿着灶坑边,薄薄撒了一圈草木灰,连门口、窗根底下都撒了点。撒完了,她插好外屋门,顶上顶门棍,又把里屋的门也插上,拿了根擀面杖放在枕头边,才敢上床。

她不敢吹煤油灯,就把灯芯拧到最小,黄豆粒大的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得屋里影影绰绰的。

她抱着孩子,靠在墙根坐着,眼睛死死盯着屋门,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吹着院子里的苞米杆子,哗啦哗啦响。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远得像在天边。

她坐了半宿,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啥动静都没有。眼看天都快亮了,她实在熬不住了,歪在炕边打了个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擀面杖。

等她猛地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窗户纸泛着灰白的光。

她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地上的灰。

这一眼,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灰面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串脚印,男人的脚,不大,也就四十码左右,左脚的印子深得陷进去半指,右脚的印子浅得多,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一看就是个跛子,走路全靠左脚使劲。

脚印从外屋门槛子那边过来,走到灶坑边,停了好一会,灰都被踩实了,然后又绕着外屋走了一圈,最后走到里屋门口,停了半天,才又慢慢退回去,走到外屋门口就没了。

最吓人的是窗根底下的灰,上面不光有脚印,还有几个手印。手印细细长长的,指头尖得很,五个指头清清楚楚按在灰里,像是有人趴在窗台上,隔着窗户纸往屋里瞅。

桂英腿一软,“噗通”就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孩子被她的动静弄醒了,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抱着孩子,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哗哗往下掉。她这才确定,家里是真的进来东西了,而且不是人。

她不敢在家待了,抱着孩子就往外跑,连门都没锁,一路小跑又去了王婶子家。

王婶子一看她脸色惨白,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知道出事了。听桂英哭着说完,又跟着去她家看了地上的脚印,王婶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跟上你了。”王婶子蹲在地上,看着那串脚印,“左脚重右脚轻,是个跛子。你最近是不是去啥偏僻地方了?冲撞啥了?”

桂英哭着想了半天,才想起南坡地的那个小土包,还有丢的布口袋,还有她在土包后面撒的那泡尿。

“婶子,我收豆子的时候,在地边的小土包那歇了会,还在那后面尿了泡尿,布口袋也落那了。”桂英抽抽搭搭地说,“那土包是不是个坟啊?我是不是冲撞人家了?”

王婶子叹了口气,说:“南坡地那片,早年都是孤坟,都是过路的死倒,没人管的。你在人家坟头上撒尿,那不是冲撞人家是啥。”

“那咋办啊婶子?”桂英哭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那是坟啊,就一个小土包,我以为是土堆呢。”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事。”王婶子站起身,“人家估计就是气不过,找上门来了。你今天晚上,煮碗面条,打个鸡蛋,再放点红糖,放在大门口。跟人家好好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就说你不懂事,冲撞了,让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你一般见识。吃完了就回去吧,别再吓着孩子。”

桂英赶紧点头,王婶子说啥她都听。

当天下午,桂英就去供销社买了挂面和红糖,晚上早早煮了一大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淋了香油,香气扑鼻的。她端着碗,轻手轻脚放在大门口,又蹲在门口,对着南坡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这位大哥,之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那是您的地方,冲撞了您,您别往心里去。”桂英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说,“这碗面您先吃着,要是缺啥少啥,您就托梦告诉我,我给您送过去。求您了,别吓着孩子,有啥气您就冲我来。”

说完,她又磕了个头,才赶紧起身回屋,插好门,顶着顶门棍,抱着孩子躲在里屋,大气都不敢喘。

那天晚上,她又熬了半宿。奇怪的是,一晚上安安静静的,啥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松了口气,寻思着这法子管用,人家收下东西,应该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她打开门一看,心一下子又沉到了底。

那碗面好好的放在门口,一口都没动,鸡蛋还在碗里卧着,连点热气都没了。

门口的草木灰上,脚印比昨天还多,来来回回十几趟,不光有大门口的,还有窗根底下的,房墙根底下的,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里屋的窗台上,还多了几个黑手印,泥乎乎的,印在白灰墙上,五个指头细细长长的,跟昨天灰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桂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这是赔礼也没用,人家不肯走啊。

我听到这,吓得打了个寒颤,往奶奶怀里钻了钻,说:“奶,他为啥不走啊?不就是一泡尿吗,至于吗?”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手里的针线活没停,慢悠悠地说:“那些孤坟野鬼,无儿无女,没人管没人问,在地下待了几十年,本来就委屈。你在人家头上撒尿,那是天大的羞辱,换谁谁能乐意?”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从那天起,怪事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吓人。

先是家里的鸡,每天早上都要死一只。死鸡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牙印,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软乎乎的,扔在鸡窝门口。

桂英把鸡窝堵得严严实实的,晚上还压上了大石头,结果第二天照样死一只,石头被挪到一边,整整齐齐的,跟灶坑的砖头一样。

再就是水缸。每天晚上桂英都挑满一缸水,第二天早上起来,准保少小半缸。水缸边上没有水迹,不像是漏了,也不像是有人舀出去的,就像凭空没了一半。

缸里的水也浑浑的,上面飘着一层细细的黄土,还有几片干枯的豆叶,一股子土腥味。

桂英只能每天早上把浑水舀出去,重新挑新水。挑完水,她就把缸盖盖上,压上石头,结果第二天还是一样,石头被挪开,水少了半缸,还是浑的。

有天下午,她坐在外屋缝衣服,缝着缝着,就听见水缸那边有动静,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人在喝水。

她猛一抬头,水缸边空空的,啥也没有。缸盖盖得好好的,压着石头。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掀开缸盖一看,水面上飘着几根干草,还有两个浅浅的手印,像是有人趴在缸沿上喝了水。水又少了一截,凉丝丝的水气往上冒,带着一股子腐土味。

桂英赶紧盖上缸盖,后退了好几步,心突突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晚上睡觉也不消停。

桂英总觉得有人在屋里站着,就在炕边,低着头看她和孩子。她猛一睁眼,屋里黑乎乎的,啥也没有。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凉飕飕的气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土腥气。

有天夜里,她醒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地上站着个影子。矮矮的,背有点驼,就站在摇篮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孩子。

她吓得屏住呼吸,死死攥着被角,不敢出声,就那么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站了好半天,慢慢抬起手,像是要去摸孩子的脸。

桂英再也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喊声刚落,那个影子一下子就没了,像烟一样散了,地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孩子被她喊醒了,哇哇大哭。桂英抱着孩子,浑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孩子也总哭,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指着屋地哭,说“叔叔,叔叔”,说有个穿灰衣服的叔叔,站在地上看他。

桂英抱着孩子,哄也哄不好,只能陪着掉眼泪。她不敢吹灯,就整夜整夜点着煤油灯,灯芯拧得亮亮的。可灯越亮,墙上的影子就越多,晃晃悠悠的,像是有好多人在屋里走来走去。

有天晚上,她对着镜子梳头,梳着梳着,就看见镜子里,她身后站着个人,穿灰衣服,个子不高,背对着她,头发乱蓬蓬的。

她吓得手一哆嗦,梳子掉在了地上。猛一回头,身后啥也没有。再看镜子里,也只有她自己,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

她弯腰捡梳子的时候,看见地上掉了几根头发。短短的,硬硬的,黑灰色,不是她的长头发,是男人的短发。

她吓得赶紧把头发扫到一堆,撮起来扔到灶坑里烧了。火烧着头发,发出一股子焦糊味,滋滋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菜窖。

秋末的时候,家家都往菜窖里存白菜、萝卜、土豆。桂英那天下去拿白菜,顺着梯子往下爬,刚落地,就听见身后有喘气声,呼哧呼哧的,就在耳朵边上。

菜窖里黑黢黢的,只有窖口透进来一点光。她吓得浑身一僵,慢慢回头,就看见角落里缩着个黑影,黑乎乎的一团,两个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桂英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往上跑,梯子都踩滑了,差点摔下去。爬上来之后,她赶紧把菜窖盖子盖上,压上大石头,又推了个石碾子压在上面。

她蹲在菜窖边,喘了半天粗气,腿都软了。

第二天,她喊来隔壁的王婶子,两个人壮着胆子打开菜窖盖子,往下看。

菜窖里安安静静的,白菜码得整整齐齐,萝卜土豆都好好的,啥也没有。她昨天掉下去的那棵白菜,好好的摆在梯子边上,连点土都没沾。

王婶子说她是看花眼了,菜窖里黑,容易瞅错。可桂英心里清楚,她没看错,那喘气声,那亮闪闪的眼睛,真真切切的。

她给张建国拍了电报,让他赶紧回来,说家里出事了。可那时候电报慢,一来一回要好几天,男人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

她不敢一个人在家住,就天天带着孩子去王婶子家蹭饭,晚上也在王婶子家睡。王婶子心肠好,也可怜她,就留着她们娘俩住。

结果当天晚上,王婶子家也出事了。

睡到后半夜,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很慢,啪嗒啪嗒的,一瘸一拐的,绕着房子走,一圈又一圈。

王婶子家的大狼狗,平时凶得很,生人靠近就叫个不停。那天晚上,一开始还汪汪叫了两声,后来就没声了,夹着尾巴钻到炕底下,呜呜地哼唧,像是吓破了胆。

然后就听见窗户外面有动静,沙沙的,像是有人用指甲蹭窗户纸,一下一下的,蹭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叹气声,嗡嗡的,像从瓮里发出来的,就在窗户根底下,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王婶子也害怕,攥着个扫炕笤帚,坐在炕头上,陪着桂英娘俩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开门一看,院子里的柴火垛被扒开了一个大洞,里面铺了一层干草,还有几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衣服,像是有人在里面睡过。

柴火垛边上,清清楚楚印着那串跛脚的黑脚印,从大门口进来,走到窗户根底下,又走到柴火垛,来来回回好多趟。

王婶子看着柴火垛的洞,脸色煞白,说:“这东西是跟着你们娘俩过来了,甩不掉了。我这也留不住你们了,赶紧想办法等建国回来吧。”

桂英抱着孩子,哭得直打嗝,连家都不敢回,就在屯子大街上坐着,等着男人回来。

好在第二天下午,张建国就从城里赶回来了。

张建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米八的个子,浑身都是力气,平时不信鬼神那一套。听桂英哭哭啼啼说完,他当时就火了,骂骂咧咧的,说都是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鬼,指定是哪个缺德的王八蛋装神弄鬼,想偷东西。

“你别怕,看我今天晚上逮着他,打断他的腿!”张建国抄起家里的菜刀,磨得锃亮,放在枕头边,“今天晚上我就守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我家捣乱。”

桂英劝他,说真的不是人,脚印都看着了,门窗都插着,根本进不来人。张建国不听,说她是在家待久了,胡思乱想。

当天晚上,张建国就让桂英抱着孩子坐在炕里面,他坐在炕边,手里攥着菜刀,就等那个东西来。

煤油灯点得亮亮的,照得屋里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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