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通风（2/2）

信写完了，何掌柜封好，叫来一个心腹伙计，让他连夜送往桂林。走的是广州到梧州的水路，再从梧州转陆路进桂林。伙计走的时候何掌柜嘱咐了一句“信送到就回来，路上不要跟人搭话”。

这封信的抄件，沈默六天后拿到。他看了一眼，没急着送淡马锡，先写了一封信给林念苏。

“何掌柜的信发出去了，走的是广州到梧州的水路。我让人在梧州截了抄件，内容跟预想的差不多。何掌柜在信里骂郑老板‘贪得无厌，两面三刀’，说郑老板收了钱画了押又翻脸。这封信跟郑老板那封前后脚到桂林，桂林那边要头疼了。两个人互相咬，谁都不干净。我让人继续盯着广州和泉州，看桂林下一步怎么走。”

林念苏收到信是三天后。他把信看完，递给安娜。安娜看了一遍，把信放在桌上。

“两封信前后脚到桂林。郑老板说何掌柜办事不力，何掌柜说郑老板收了钱还告状。桂林那边看了这两封信，会怎么想？”

“会觉得两个人都有问题。一个办事不力，一个两面三刀。谁都不能全信。”

“那桂林会换人？”

“不一定。换人得有人接。海路的事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的，得熟悉沿途的关卡、船户、码头。郑老板在泉州经营了十几年，何掌柜在广州干了三年，两个人都是熟手。桂林要是把两个人都撤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桂林大概率会先压一压，让两个人各退一步，把事平了。”

安娜想了想。“那就让桂林压不住。两个人互相咬，桂林那边收到信之后，得派人来查。查的人到了广州，何掌柜得应付，查的人到了泉州，郑老板也得应付。两边都应付，海路上的事就搁下了。搁得越久，货走得越慢，王府那边就越着急。”

林念苏点了点头。他拿起笔给沈默写回信——“何掌柜的信截得好。让广州和泉州的人继续盯着，看桂林有没有派人来查。来的人是谁、查了谁、查完了什么结果，都记下来。另外，韶关那边有消息没有？”

写完了，他把信封好，交给伙计送出去。安娜坐在对面，把沈默的信又看了一遍。

“韶关的人派出去了没有？”

“派出去了。沈默从梧州调了两个人，上个月底走的，这会儿应该到韶关了。查的是码头上靠东边第三间，挂‘广兴隆’招牌的货栈。查到了会报回来。”

安娜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掌柜的铺子开了半个月了，生意还行。周氏天天去铺子里帮忙，择菜扫地看店，比闷在院子里强。”

“莫文渊呢？”

“莫文渊帮着林掌柜看店，他字写得好，林掌柜让他帮着写账。两个人一个卖货一个记账，铺子里的生意比刚开张的时候好了不少。昨天莫文渊还跟我说，想给桂林的家人捎个口信，说他在这边平安。我说行，等赵将军那边的人去桂林的时候顺便带过去。”

“让他捎。他家里人不知道他在这边，时间长了会起疑。捎个口信回去，家里人就踏实了。”

安娜出了书房，下楼去了。林念苏坐在桌前，把海图重新看了一遍。广州、泉州、韶关、赣州，四个点，三条线。广州和泉州之间是“对质”，泉州和福州之间是“通气”，广州和韶关之间是“查货栈”，韶关和赣州之间是“货流”。四条线画完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还差一样——赣州那个姓钱的，茶庄的底还没摸到。等韶关的消息回来了，一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