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百年汤母醒，奶娃护秘方（1/2）

“哎哟！”

西边院墙根底下传出一声骨头砸在冻土上的闷响。

发完电报折返的老莫左腿支地，右手反拧着一条细瘦的胳膊，膝盖顶在来人的后心窝上，把一张沾满煤灰的脸按进了泥水坑里。

趴在泥地里的西点学徒小赵半边腮帮子贴着冰渣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师父老刘今儿个丢了大人，连看家的进口吉利丁铁皮罐头都滚进了臭水沟，回店里就把算盘砸了，非逼着他半夜翻墙来摸陈家熬冻子的锅底灰，说只要抓一把草渣回去化验出配方，就给他涨五块钱月钱。

哪成想脚尖还没沾着陈家院墙的砖缝，暗影里就伸出来一只铁钳似的大手！

吱呀一声，两扇榆木大门从里头拉开。

陈大炮单手拎着一把三斤重的熟铁大马勺，一步跨出高门槛，居高临下地看着泥地里的人影。

小赵抬起眼皮瞅见那口黑森森的大铁勺，再对上陈大炮那双在夜色里亮得骇人的眼睛，嗓子眼一堵，裤裆里头热乎乎地漏了一片。

这老头身上哪是什么厨子味，简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陈大炮连手腕都没抬一下，铁勺边缘顺着小赵的棉帽檐轻轻一刮。

“老刘让你来的？”

“别、别敲我脑瓜瓢！我说，我全说！”

小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趴在泥地里磕头如捣蒜。

“是刘买办！他说保罗大使断了他的香草果冻单子，让我翻墙进来偷抓一把砂锅底下的海草渣，还让我往你们井水里撒把碱面坏你们明早的豆腐脑！碱面还在我裤兜里揣着，我连院墙皮都没摸着啊陈爷爷！”

陈大炮把大铁勺往肩膀上一扛，鼻孔里哼出一团白气。

“想偷老子的方子？把方子贴你脑门上，你连锅铲都拎不明白！”

“老莫，搜出碱面包，拿麻绳捆结实了，直接拎去街道办联防队！让他师父老刘明天一早带着五百块钱罚款和三百字悔过书去领人，少一个铜板，直接按投毒破坏军属生产送分局！”

“明白。”

老莫一把揪住小赵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单手拎起来，大步流星拐出了胡同口。

胡同东头第三户的门缝后头，孙大妈拢着蓝布褂子看完全程，手里的铜顶针叮当一声掉在门坎上。

这当家人行事，真真是雷霆手段，半点泥水都不带沾身的！

她赶紧推开门，迈着小碎步追进了陈家大院。

正房里头，炉火正旺。

林玉莲刚把两个被惊醒的奶娃娃哄好，给他们套上厚实的灯芯绒棉袄，抱到了八仙桌旁。

桌心正当中，那尊从东三巷七号老灶底挖出来的紫砂坛已经揭开了盖子。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香混着深海干货的陈年醇味，把整间屋子熏得暖洋洋的。

孙大妈刚跨进正房门槛，鼻子抽了抽，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了。

她走到桌边，伸着脖子往坛口里头一看，眼珠子猛地睁大，枯瘦的双手捂住了嘴。

紫砂坛里头装的根本就非汤水，而是满满一坛子凝结成深琥珀色、表面泛着一层细密金沙光泽的半透明硬膏！

“这是九转金汤母膏！”

孙大妈嗓子眼发颤，眼泪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掉。

“当年我家老掌柜在炕头上跟我念叨过，民国十八年恒丰祥总号立京字第七号的时候，用三十只三年金华火腿的上方、五十斤辽东干瑶柱，再加上东海百斤重的大黄鱼鳔，连熬了九九八十一天，收干成这么一坛子汤母！说是只要挖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化进清水里，百十号人的大席面都能立刻飘出十里金汤香！”

林玉莲听得心头狂跳，凑近坛口闻了闻，只觉得舌尖底下直冒清口水。

“埋在灶膛底下足足五十年，靠着上头长年累月的灶火余温慢慢烘着，这膏子一点没坏，反倒熬出松脂琥珀的包浆来了！”

陈大炮拿起桌上的柳叶小刀，在琥珀色的膏体边缘轻轻括下小米粒大小的一丁点，丢进旁边的白开水碗里。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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