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贡品全泡烂?老子榨它的魂(1/2)
转眼就到了品鉴会前一天下午。
什刹海莲花胡同,后院灶房。
陈大炮挽起蓝布袖口,露出两条小臂上盘根错节的青筋,正拿大木瓢在粗陶缸里淘洗昌平笨黄豆。
颗颗溜圆的黄豆在水流里翻滚,撞得缸壁哗哗响。
林玉莲端着两簸箕刚掐掉须根的冬笋尖走过来,搁在青石井台边。
“爸,昆布已经拿温水擦过三遍盐霜了,就等德顺号那批压箱底的张家口十年陈干口蘑送过来,今儿夜里就能下锅吊素汤。”
陈大炮直起腰,拿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
“老吴办事牢靠,张师傅那口干货库房我前天瞧过,三层油纸包着生石灰防潮,那批口蘑顶得上半锅老母鸡。”
话音未落,胡同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两扇榆木院门被人从外头撞开。
德顺号掌柜吴德全连棉帽都跑丢了,秃脑门上全是汗珠子,棉鞋底子糊满黑泥,跌跌撞撞冲进天井。
“陈叔!出大事了!”
吴德全一把扶住石榴树干,胸口像破风箱似的呼哧乱喘,嗓子眼都劈了叉。
“张师傅那口存着极品干口蘑和《酱方录》的库房,半夜漏水全泡汤了!”
林玉莲手里的竹簸箕晃了一下,几根嫩黄的冬笋尖掉在青石板上。
陈大炮把木瓢往水缸里一丢,大步跨下台阶,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拽住吴德全的棉袄领子。
“怎么回事?库房上头走的是哪路水管?”
“是隔壁副食店后院的自来水总阀!”
吴德全急得直拍大腿,眼圈通红。
“昨儿后半夜冻裂了接口,水顺着墙根的砖缝往咱们地窖里倒灌!等张师傅今儿晌午开门去取货,泥水都漫过脚面了!整整三十斤十年陈的张家口贡品干口蘑,麻袋扎在最底下,全泡成了烂水囊!连个干巴边儿都找不着了!”
林玉莲指尖泛凉,喉咙发紧。
距离明天清晨政协礼堂的南北名厨品鉴会,只剩最后十二个时辰。
不用一钱荤腥去拼丰泽园的清汤燕菜,全指着这批十年陈的草原干口蘑吊出底味。
现在这年头,北方极品干菌全归国营外贸土产公司统购统销,就算拿外汇券去崇文门翻个底朝天,半天工夫也凑不出五斤同等年份的陈货!
“走!去德顺号!”
陈大炮抓起挂在墙钉上的旧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抱起脚边的小陈安,带着林玉莲和老莫大步冲出院门。
同一时刻,前门外煤市街,鸿宾茶楼二楼雅间。
赵二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那两颗油光水滑的铁核桃,笑得八字胡一翘一翘。
他对面坐着鼻梁上架金丝边眼镜的西餐买办老刘。
老刘端起青花茶盅,拿茶盖撇了撇浮沫,眼底全是阴狠的快意。
前天夜里他徒弟小赵翻墙去偷方子,被陈大炮送进联防队,害得他大清早去交了五百块钱罚款,还当着满胡同街坊的面念了三百字悔过书,脸皮都让人刮下来踩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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