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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时间见证偏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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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了顾西洲三年替身。

他醉酒后永远只叫一个名字:“念念。”

我模仿她穿白裙、留长发、说话轻声细语。

直到正主回国那天,他当着我的面把她搂进怀里。

“替身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摘下假发,露出底下染成粉色的短发。

“巧了,我演得也挺累。”

后来他红着眼求我回头。

我晃了晃无名指的钻戒:

“不好意思,我老公说——”

“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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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回国那天,顾西洲推掉了所有会议。

我是从助理小张的嘴里知道的。他给我发微信,语气慌张得像是天要塌了:“许姐,顾总把下午的并购会推了,说要去接人,您知道这事儿吗?”

我正坐在顾西洲公寓的梳妆台前贴假睫毛。镜子里的女人黑发及腰,素面朝天,穿着一身奶油白的棉布裙子,像一朵被驯服得妥帖的栀子花。

我回他:“知道,接苏念嘛。”

小张发来一连串感叹号:“那您怎么办?”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假睫毛贴歪了一点点——不能太完美,顾西洲喜欢我“笨拙又努力”的样子。他曾经在情事后摸着我汗湿的头发说:“念念连贴假睫毛都会手抖,你学得挺像。”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涂他喜欢的豆沙色口红。

其实苏念的航班下午三点落地,顾西洲一点半就出门了。他出门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如何在亲密关系中保持边界感》,他大概觉得我应该问点什么。

但我没问。三年了,我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一个能在他喝醉时喊出“念念”两个字的人形抱枕,一个有体温的替代品。

“许薇。”他站在玄关叫我全名,语气里带着一点烦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干净温柔的笑:“路上小心,记得带伞,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把书扔到一边,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藏了三个月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尼古丁冲进肺里的时候,我对着落地窗外的cbd天际线竖了个中指。

去他妈的温柔体贴。

我和顾西洲的关系,说起来俗套得很。三年前我是个在横店跑龙套的十八线小演员,演过尸体、宫女、背景板路人甲。顾西洲来探班一个投资方朋友,在片场看见我穿着乞丐装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突然就站住了。

后来我知道,那天我扎着马尾低头扒饭的样子,像极了大学时期的苏念。

他让助理联系我,开出条件:搬进他的公寓,穿白裙子,留长发,说话不许大声,随叫随到。每月六万块,额外奖金另算。

我当时欠着十万块网贷,我妈还在医院等钱做心脏搭桥。我对着那份比卖身契还离谱的合同看了三分钟,签字画押。

顾西洲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深情,说难听点叫有病。他在苏念出国那年患上严重的失眠症,只有闻着我头上飘柔洗发水的味道才能睡着——因为苏念也用飘柔。他会在半夜突然把我摇醒,捧着我的脸叫“念念”,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我要是敢应一声,他能掐死我。

所以我练就了一身装聋作哑的本事。

他醉了我递蜂蜜水,他吐了我收拾马桶,他抱着我哭湿我肩膀我就当自己是个硅胶娃娃。偶尔他清醒的时候会给我转个五万十万的,备注写“工资”,我就知道这个月表现得不错,没让他出戏。

三年下来我还清了债,我妈做了手术,我自己攒了套老家省会的首付。唯一的问题是,我好像有点演过头了。

有几次顾西洲在沙发上看文件,我给他削苹果,他会突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迷惑,好像在辨认我是谁。还有一次他应酬回来没喝酒,站在卧室门口看我睡觉的侧脸,看了得有十分钟。我装睡装得肌肉都僵了,他才轻轻带上门走了。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替身最怕什么?最怕正主不敬业,开始琢磨剧本以外的感情戏。

所以苏念回来,我松了一大口气。

谢天谢地,甲方爸爸的灵感缪斯回归,我这个枪手终于可以光荣下岗了。

顾西洲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

我正蹲在厨房煮泡面——趁他不在赶紧吃点重油重盐的,这三年我被他喂沙拉喂得脸都绿了。听见门响我赶紧把锅藏进柜子,擦了把嘴迎出去。

他抱着苏念进来的。

苏念是真漂亮,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栗色卷发,鹅蛋脸,眼睛弯弯的,穿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整个人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拿铁。她搂着顾西洲的脖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西洲你放我下来,你女朋友还在呢。”

顾西洲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他每次带我出席商务晚宴,看到桌上没吃过的甜点想拿又不好意思拿的时候,也是这种“我知道不该但我就想要”的表情。

“什么女朋友。”他说,把苏念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瓷器,“替身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他对着苏念说,眼睛却看着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他的旧t恤和棉拖鞋,头发用鲨鱼夹胡乱夹着,脸上还贴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假睫毛。客厅顶灯明晃晃地照着,我大概看起来蠢透了。

苏念尴尬地拽了拽顾西洲的袖子:“你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顾西洲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当初说好的,她负责扮演你,我负责给钱。现在你回来了,这合同也该终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放在茶几上推向我:“三年辛苦费,多给了你半年,算遣散费。”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五十万。

啧,顾老板大方。我演三年戏,加上之前给的一百多万,够我在二线城市躺平好几年了。

我伸手把支票拿起来,折好塞进睡裤兜里。然后我抬手,一把扯下了脑袋上的假发。

粉色短发炸出来的时候,顾西洲的表情裂了。

“……你什么时候染的?”

“半年前。”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假睫毛也撕了,扔进垃圾桶,“每个礼拜你出差那天我都去酒吧蹦迪,染了个粉毛,还打了个脐钉,你要看看吗?”

顾西洲的脸黑得能滴墨:“许薇,你一直在骗我?”

“彼此彼此。”我蹲下身从茶几底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顾总,你合同里只规定了工作时间要装苏念,没规定我下了班不能做自己吧?我寻思你也没亏啊,该给你的服务一样没少,专业素养这方面我是拿过横店群演之光的。”

苏念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西洲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预设的剧本里,我这时候应该哭哭啼啼求他别赶我走,或者义正词严把支票摔在他脸上说“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钱”。

可惜两个选项都不在我的KpI里。

我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瓶褪黑素,换季了你容易失眠,记得吃。冰箱里我包了馄饨,冻了两层,煮的时候水开下锅点三次凉水就熟了。还有你那个新风系统滤网该换了,我已经网购了放在快递柜,取件码发你微信了。”

我拉开门,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顾总,苏小姐,百年好合。以后找替身记得找演技好点的,别像我这样,差点假戏真做。”

最后那句话我是笑着说的,但关门的时候力气大了点,震得楼道声控灯都亮了。

我拖着行李箱在小区花园里走了一段,找了个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给闺蜜发语音:“姐们儿下岗了,出来喝酒,老地方,你请。”

发完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嚎了一嗓子。

就一嗓子。嚎完我就站起来了,拍拍裤腿上的灰,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三年了,我演苏念演得都快忘了自己本名叫什么。许薇,二十八岁,前横店群演,现无业游民,爱好抽烟喝酒烫头,理想是攒够钱开个奶茶店然后天天打游戏。

顾西洲喜欢苏念那种江南水乡款,好巧不巧,我本人是东北那旮旯的,我爸是开烧烤店的,我妈吵架能掀桌。我装了三年的轻声细语,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粉毛,越看越顺眼。

行吧,替身文学杀青了。接下来该走大女主逆袭剧本了。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大女主剧本还没写两集,顾西洲那个狗东西就追上门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从顾西洲那儿搬出来后,用攒的钱在城东老街区盘了个小店面,卖奶茶和炸串。店面不大,十五平米,装修是我自己刷的墙,门口支了俩折叠桌,来的都是附近的老头老太太和放学的小学生。

生意不算火,但够活。我白天看店,晚上打游戏,日子过得挺滋润。

顾西洲第一次来找我是开业第三天。

那天下午我正蹲门口串鸡架,一辆黑色大G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表情像吃了苍蝇。

“你在这卖炸串?”

“对啊。”我举着一串鸡架冲他晃了晃,“尝尝?开业大酬宾,买五送一。”

他没尝,扔下一句“你跟我闹够没有”就走了。

我冲他车屁股喊:“老板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串腰子补补!”

第二次是一个礼拜后,他喝多了,半夜两点砸我店门。我从楼上出租屋跑下来开门,他靠在门框上,领带歪到后脑勺,眼睛红通通的,身上那股酒味儿能熏死一头牛。

“许薇……”他抓着我的手腕,劲儿大得能捏碎骨头,“你回去。”

“回哪儿去?”

“我家。”他打了个酒嗝,“我睡不着。”

“找苏念去啊,她不是回来了吗?”

他沉默了五秒,闷声说:“她跟我吵架了,搬去酒店住了。”

我差点笑出声:“那你找她去啊,跟我这儿演什么苦情戏?”

“她不是你。”他闭着眼睛嘟囔,“她不会给我煮馄饨,不会留取件码,不会……”

“顾西洲。”我掰开他的手指头,“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要不要脸?当初是你说替身而已别当真,现在又跑来说她不是你。你精分啊?”

他抬头看我,眼神迷迷糊糊的,突然伸手摸我的粉头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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